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白彎彎感覺自己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限,瀕臨斷裂。
就在這時,
維生艙內,傅謹深一直微蹙的眉頭忽然極其輕微地舒展開來。
同時,主螢幕上,那幾道代表核心生命與意識活動的曲線,在經歷了短暫的劇烈波動後,突然以一種平穩而有力的態勢,開始穩步上升,最終穩定在了一個健康而活躍的區間!
所有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儀器的嗡鳴也轉為一種平穩順暢的低吟。
“宿主,成功了。”花生的聲音清晰傳來,帶著如釋重負的肯定,“意識錨定完成,牽引迴歸成功。生命體徵全面復甦並穩定。”
“成功了……?”白彎彎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彷彿一時無法理解其含義。
隨即,那根繃到極致的弦驟然鬆弛。
鋪天蓋地的疲憊、後怕、以及狂喜衝擊而來,眼前猛地一黑,支撐著她的最後一點力氣瞬間抽離。
她身體一軟,在酋戎和辛豐的驚呼聲中,意識陷入了短暫的黑暗,暈厥過去。
模糊中,她似乎感覺到自己被無數雙堅實的手臂穩穩接住,焦急的呼喚聲由遠及近……
而維生艙的方向,彷彿有溫暖的光,終於穿透了長久的冰冷與沉寂。
白彎彎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暖意穿透了她沉重的眼皮,帶來細微的刺癢感。
她無意識地蹙了蹙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試圖阻擋那惱人的光亮,下意識地想要抬手遮擋。
就在她指尖微動、即將抬起手臂的剎那,那暖洋洋的、有些刺目的光暈忽然被一片溫存的陰影所取代。
她眼睫又顫動了幾下,才慢慢地、有些費力地完全睜開了眼睛。
視線最初有些模糊,只映出一片柔和的光影輪廓。
她眨了眨眼,讓水汽散去,世界逐漸清晰。
一張無比熟悉、深刻在她心版上的英俊面容,正懸在她的上方,近在咫尺。
是傅謹深!
不再是維生艙裡蒼白沉寂的雕塑,不再是意識深處縹緲虛幻的影像。
是真真切切的,有著溫熱的呼吸,帶著鮮活氣息的傅謹深。
窗外的陽光被他寬闊的肩膀遮擋了大半,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而他深邃的眼眸正低垂著,凝視著她,裡面盛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寵溺、失而復得的珍重,以及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醒了?”他的聲音比記憶中略顯低啞,卻異常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輕輕擦過她的耳膜。
白彎彎的眼睛陡然睜大,瞳孔在瞬間收縮又擴散,彷彿無法處理眼前這過於美好的資訊。
是她還在做夢嗎?還是產生了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