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林間空地上,只剩下壓抑的痛呼和粗重艱難的喘息。
二十多個不久前還凶神惡煞的棕熊獸人,此刻如同被狂風摧折的枯木,以各種痛苦的姿態癱倒在地。
他們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駭然又難以置信地盯著面前的外來獸人。
不僅是戰敗的屈辱,還有對高階獸人勢力的畏懼。
橙階,在棕熊部落已算是中堅力量,二十餘人聯手,配合天賦的狂暴悍勇,足以擊退大多數威脅。
可他們卻像幼崽面對成年兇獸一樣被輕易擊潰。
這些外來獸……究竟是哪裡來的怪物?
白彎彎的目光平靜如湖,緩緩掃過滿地狼藉,最後定格在那個最初口出狂言的棕熊頭領身上。
他的胸膛仍在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骨,帶來刺骨的疼,望向燭修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懼。
炎烈漫不經心地踱步過去,豹爪抬起,輕輕搭在了旁邊一個棕熊獸人碩大的腦袋上。
那鋒利的爪尖甚至沒有完全彈出,只是隨意地按著,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讓那棕熊獸人瞬間僵直,連呻吟都死死憋了回去,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滾落。
他們毫不懷疑,只要那爪子微微用力,這顆腦袋就會像熟透的漿果般爆開。
“帶路,去見你們族長。”
哪怕棕熊一族以暴烈倔強著稱,此刻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和生死威脅面前,任何頑抗都顯得愚蠢。
那受傷的頭領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不知是痛還是認命的嘆息。
他最終垂下頭,用那條完好的手臂配合著傷腿,極其艱難地、一步一步拖著血肉模糊的身軀,開始朝部落聚居地的方向挪動。
每一步都在泥土上留下暗紅的痕跡。
其他受傷不輕的棕熊獸人互相攙扶著站起,或仇恨或恐懼地瞪著白彎彎一行,卻也只敢遠遠看著。
有機靈的已經強忍著傷痛,連滾爬爬地搶先往部落裡跑,顯然是去報信了。
跟著那緩慢挪動的身影深入棕熊部落的領地,沿途粗糙但高大的石屋和濃烈的野獸氣息撲面而來。
白彎彎被獸夫們嚴密護在中心,心情卻有些複雜。
經歷過黑熊部落的劫掠,她對這類熊族獸人實在缺乏好感。
有那麼一瞬間,一個近乎冷酷的念頭劃過腦海:這樣的部落,根本不值得讓她耗費積分和精力去幫助他們繁衍壯大。
可理智隨即拉住了她。
獸世大陸是一個完整的、殘酷又生機勃勃的生態系統。
棕熊獸人佔據著特定的生態位,是這片山林食物鏈中不容忽視的一環。
如果因她個人喜惡讓棕熊部落變成瀕危物種,可能引發生態失衡,甚至導致這一族在獸世大陸永久消失。
這後果,她承擔不起,世界也未必承受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