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個蒙面人找上門來,花重金買走了僅有的兩瓶銀鈴醉,還再不許他做出,否則天涯海角地追殺他。
他惹不起,只得從命。他哪裡知道,其中一瓶,就被下在了青嶽國的皇后身上?
易衍面無表情地看那人涕淚交加地狡辯和磕頭,實則一句話都沒入耳。
他不過是好奇,到底什麼樣的人做出的毒害死了他的母親,如今見著了,也不過一平平無奇毫無特點的糟老頭子。想到母后毒發的慘狀,他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心被剜了塊兒。
他正要下令,錢滿卻因遲遲等不到皇帝的一個字而惶恐,他抬起頭,哆哆嗦嗦地道:“皇上,草民自知罪該萬死,只要您能饒我一命,草民願為我皇效命,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草民在一種草藥上有新發現,將它提純,或許對皇上有用。”他說得隱晦,怕適得其反。
這般毒辣又陰險,貪財又惜命的老賊他看著都覺得噁心,本想將他剁了餵狗,不過,他的話讓他有了一瞬的猶豫。
“來人,將他雙腿鋸掉,關入暗室。”活不活得成,端看天意。
只要能活命,一雙腿算什麼?錢滿跌坐在地,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沐凝懷胎五個月時,易衍常常貼在她肚子上聽動靜,日日數著日子盼孩子落地。
他憧憬著:“要是個兒子,我就送給他一個海晏河清繁盛強大的天下,是個女兒,就嬌寵著,給她選一個最好的夫婿。”
“是兒是女,只要這一個。”
他知道這個孩子來的不易,凝兒為此吃了不少苦藥,懷上後,孕中反應又大,她雖然從沒叫過一句苦,但他再不忍她受這樣的苦。
“好。”她心中無比震動,又有些擔憂。
這個任性的皇帝啊,對她來說,是最溫柔的丈夫。
原本她是無所謂男女都喜歡,如今,她倒希望是個男孩兒。
哪知,幾天後,兩人的夢徹底碎了。
一盆一盆的血水從寢殿端出,紅豔豔的顏色像火一樣,灼得易衍沒了理智。
他扶著牆坐在地上,雙手捂臉,連一點為君者的儀態也沒有了。
“稟皇上,皇后娘娘被毒傷了根本,細心調理,還有再孕的可能。只是,可惜了,皇后娘娘懷的是一個男胎。”醫女戰戰棘棘地說完,越發惋惜。
一直到黃昏,攬月宮才停止了忙碌。
他跪在床頭,把她的手貼在他臉上。她的手冰涼,他捂了許久才有些溫度。
“阿衍,不要傷心,我們還會有孩子的,還會有的。”她一直重複,疲累至極,沉沉睡去。
他的凝兒,都這種時候了,還來安慰他。而他,身為皇帝,身為丈夫,在他的宮牆內,卻連他們母子二人都護不住。
他呆站在她的床邊,看著她蒼白的睡顏,竭力控制著想屠宮的念頭。
到底是誰要害他們母子?
攬月宮跪了一殿人,無人敢抬頭看皇上的表情,皆俯跪在地,大氣都不敢喘。只怕一有異動,就身首異處。
易衍的目光放空,好像看著遠處,又好像哪裡都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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