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兄長
那人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來的,明明她在家畫圖的時候,他還賴在書房看著,還順了她一隻鉛筆和畫紙,她走時,他又療傷去了。
他現在雖然元神不再破碎,但並沒有完全恢復,還是需要透過時不時自療來恢復。
而自療,元神必定會陷入昏睡。
此刻後院只有他一個人,他捲起寬袖,劃線,熟練的用電鋸割木頭,把木頭打磨光滑,直到一丁點兒小木刺都不放過。又把繩子從鑽好的圓孔裡穿過打結,調整長短高度,忙忙碌碌半天,專注得像將軍在擦拭貼
身跟了自己無數年的絕世寶劍。
他做完鞦韆,皺著眉頭端詳半天,好似不滿意,又側著身子,拿筆寫寫畫畫。
他完美的側臉正對著她,鴉羽般的睫毛,高挺的鼻,緋紅的唇,鋪陳一身的墨髮,她看著看著,就差點入了神。
得,手裡的野史突然就不香了。
黃昏時,偌大的小樓沐浴在夕陽下,光落在這佔地廣闊的連排古風建築上,卻好像被什麼吞艇掉一般,沒有留下它來過的痕跡。
姬晴正拿著毛巾擦窗臺,沒什麼小姐形象地弓著腰,仔仔細細地,擦得連一點灰塵都不停在上面才罷休。
總侍命令她打掃二樓的空房間,一共一百七十多間,她剛開始覺得有些吃力,漸漸地,卻找到了樂趣。
也不知道為什麼,太陰司的東西,靈體都能拿起來,讓她恍惚覺得她有血有肉,還活著一般。
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從來沒做過這種粗活,好在她在金兀山看過很多,只是開始有些笨拙,逐漸適應上手後,發現打掃衛生這種從前奴僕做的事,竟然能讓她心情平靜。
在金兀山時,沒有人看得到她,她也走不出。她每一天都過得很煎熬,白天去人多的地方消磨,夜深人靜,就會把那些記憶撿起來,被錐心刺骨的怨恨折磨得渾渾噩噩。
而這幾天,她已經越來越少的回憶從前了。
因為要幹活,所以並不限制她在司內的自由,於是她漸漸知道,有個房間關了五六個怨靈,是吸食活人精氣的從犯,已經關了一個多月,他們每日揣揣不安,等著司主對他們的懲罰,他們偶爾還會吵架,但更多時候在玩遊戲。
有幾個房間,加起來住了上百個怨靈,大部分都是自己找來太陰司。他們怨氣不重,又有司中大師教授佛法靜心,執念漸消,他們等著投胎,憧憬著下一世。
還有些房間,單獨關了一些怨靈,是神侍們抓回來的。他們怨氣很重,幾乎已經完全失去神智,整天喊打喊殺,嚇得她一個過路的每次都快速飄過。不過聽隔壁一個熱心大叔說,別看他們現在兇狠異常,給他們在沙堇水池裡泡一次就老實了。
還有一些靈體,根本沒有怨氣,也不知道是黑白無常拘靈時出了疏漏,還是他們仰慕太陰司大名,死皮賴臉進了小樓。
至於關押惡靈的第三層,她沒有獲准,也不敢上去,怕被撕了。
今天的任務快要完成,她不想這麼早回房間待著,換了條幹淨毛巾,頂著它轉圈,腳步輕快地向下一間房走去。
她也學會了現在人的‘划水”支著耳朵聽八卦,越擦越慢。
“姬晴。”
隔壁有個怨靈死了兩百多年,生前是說書的,住一個房間的幾人都很有耳福,她正聽他說書說得起勁兒,忽然聽有人叫她名字。
她順著聲音望去,見節音在樓下朝她勾勾手指,她趕緊放下毛巾就飄下去。
到了面前,她一屈膝,行了個標準的禮:“謝謝總侍大人。”
昨天傍晚,她感覺到因為強行離開金兀山,而越來越虛弱透明的靈體,重新恢復靈力。說明禁錮她的透骨釘已經被拿掉,也的身和靈終於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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