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溪晚上跟周寂說了這件事情,她憂愁,“萬一雪下大了,到時候雪崩,雪都把路給攔住了,我們都出不去,肯定會耽誤高考。”
“我們可以住出去。”周寂直接提出瞭解決辦法。
姜南溪疑惑,“住出去?住在哪?”
“我有朋友,可以住進他家裡,就是條件沒有家裡好。”
“會不會不讓出去住?”
“會的,就算是不讓住進去,不被發現就行了,特殊時期,那些人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姜南溪想到了今天那個女知青,她記得她,已經下鄉五六年了,女孩子孤身在外太孤單了,再加上力氣小,大部分都妥協結婚或者是嫁給村裡人結個伴。
但是一小部分仍然靠著自己堅持著,就是想等一天能夠回到城裡,今天來找她的那個女知青,手上還有冬天凍裂恢復的疤痕,夏天曬得黝黑,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滿臉的滄桑疲憊。
對方沒有結婚,留到現在全靠這一口氣,如果沒有參加成高考,不知道心裡會有多痛苦。
失敗了可以再繼續,但要是巨大的遺憾往往會能摧毀人心。
“那其他人呢?”姜南溪看著屋頂問:“他們要是在縣城沒有朋友,冬季又那麼冷,為了防止出人命,肯定不會讓他們整夜的住在外面。”
周寂看著姜南溪發愁的臉色,他並不覺得她多管閒事,反而覺得姜南溪是跟他不一樣的,如果是他,他肯定是不會管的。
她憂愁這些,是善良的,姜南溪每次想著其他人的時候周寂總會覺得,世界上不只有他這樣的人,還是有好人在的。
世界本來不止有黑,也有白。
從宣佈恢復高考那天開始,所有想參加高考都開始發瘋式讀書。
沈傲天搶到了一本物理書,幸虧他以前上學,現在算是重新複習,不過儘管如此還是有些吃力。
一上午總共就沒落下幾鋤頭,低頭褲子還溼了。
沈傲天傷好了之後發現自己偶爾憋不住尿,而且身上經常有一股尿騷味,所以經常墊一塊布。
現在一忙布忘了墊了。
以前他自卑躲著人走,不過現在恢復高考了,沈傲天相信自己一定能考上大學,以他的知識水平絕對是比別人強的。
村裡管理的路上見到他回家,“沈傲天,由於特殊原因,村裡現在已經不讓請假了你知不知道?”
一個請假,個個都請假,到時候冬天糧食減產,沒東西吃,一個個都得餓死。
本來每家每戶收的糧食就少,很多時候不能填飽肚子,要是再少,說不定冬天還要餓死幾個。
“我得回家,我褲子尿溼了。”沈傲天毫不遮掩的指了指自己。
管理員低下頭一看:“……”
“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在地裡幹活?我回家換一條褲子。”沈傲天手放在管理員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手碰的一瞬間,管理員打了個寒顫,總覺得自己被什麼黏糊糊的東西纏上了。
“你放心,我要是考上了大學,也不會忘記你的。”他湊近他,管理員耳邊傳來說話的吹聲,他不僅雞皮疙瘩起來了,現在還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皮膚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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