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苦了介然那孩子了。”薛老夫人嘆道,頓了頓,看著雲央,語氣中帶著對小輩的憐愛,“那便不急了,官場上的事還是你姐夫懂得多,男人最懂男人,讓你姐夫慢慢給你挑個可心的。”
雲央放下碗筷,回握住老夫人的手,為自己方才的敷衍感到羞愧,此刻真心實意道:“謝過老夫人。”
一旁的薛瑤不高興了,嘟著個小嘴悶悶道:“怎麼都只顧著問雲姐姐想嫁個什麼樣的郎君,就沒人問我?”
“瑤兒還小,是在未雨綢繆?”薛鈺淡然一笑,寵溺地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告訴大哥哥,瑤兒想找個什麼樣的?”
薛瑤抿著小嘴,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說道:“方才大哥哥說的介然哥哥那些,瑤兒只覺得介然哥哥可憐,爹不疼娘不愛的,介然哥哥就去秦樓楚館找安慰,也沒什麼錯呀。大哥哥不愛笑,介然哥哥總是帶著笑臉,還特別溫柔。”
“瑤兒知道秦樓楚館是什麼地方?”薛老夫人問道。
“就是可以安慰人的地方呀。”薛瑤說。
眾人連連笑而不語。
“而且介然哥哥和大哥哥關係好,總到咱們府裡來,若是嫁了他,那豈不是跟沒嫁一樣,還常能回府?”薛瑤也甜甜一笑,看向雲央,“你說是不是呀,雲姐姐?”
“是,瑤兒說的對。”雲央莞爾一笑,贊同道,“別看瑤兒人小,觀察力很強呀。”
薛鈺神色平靜,茶水入口卻總覺得或燙或澀。
不知是因為薛瑤年紀尚幼還是什麼,在薛瑤說喜歡楚欽時,他心中並未像方才那樣再漫上不可抑制的浮躁……
雲央許配給楚欽?
不可,那不是可託付的郎君。
*
到了晚間,雲央知道薛鈺習慣用完晚飯後批示公文,她想到他的手臂因她而兩次生生延長了康復期,便滿心愧疚。
她提裙邁上九曲迴廊,青湖的晚風溫柔,吹得蘆葦蕩微微搖曳,好一副寂寥美景,雲央撇撇嘴,並不喜這般孤寂的韻味,繞過蘆葦蕩,提高音量喊道:“姐夫,姐夫在嗎?”
簌青聞聲出來迎客,笑吟吟的,“雲二姑娘來了。公子在,有何事?”
“簌青小哥哥。”雲央笑道,將手中的湖筆晃了晃展示給他,“聽聞姐夫手臂受傷無法執筆,我特地來贖罪來了。”
“公子正在二樓愁著那些公文呢,雲二姑娘跟我來。”簌青道。
雲央上到二層雅間的時候,薛鈺正臨窗坐在圈椅裡,地上猝然扔著一把湖筆,漆黑的墨濺了滿地。
她屏息片刻,帶著點愧疚的羞赧,“姐夫莫惱,我識字也會寫字,我來當姐夫執筆的手,姐夫想寫什麼?”
“坐。”薛鈺微微頷首,淡淡道,“寫幾個字來看看。”
雲央坐在了薛鈺方才坐過的地方,椅子距離桌案有些遠,她使勁兒將椅子往前搬了搬,紫檀木木料很重,卻不抵她心中沉重。
不知怎的,薛鈺明明沒有對她兇,卻有種難言的壓迫感,令她芒刺在背。
難道這就是學藝不精,心虛了?
雲央瞥了眼桌案上宣紙上的字。
她聽說他在刑部待了三天批示公文,便是因為手不方便寫字才這麼久,原想著來替他寫,現在才發覺自己可能自大了,她的字根本上不了檯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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