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央無聲地低泣著,視線愈發模糊時,耳畔傳來,“太子鑾駕,無關人等退讓!”
雲央上前攔住太子轎攆的時候,本是要被當做亂民轟走的,但恰巧那個小內侍眼熟她,才當即攔了下來。
太子許久沒見她,本是想著等大婚過後過段時間再與她培養感情,怎料前段時間忽聽薛少師說她許配了人家,正是為國捐軀的前鎮軍大將軍之子。
這還怎麼能染指臣妻?尤其是忠烈之後。
他本以為與雲央就這樣了,卻沒想到她能主動來找他。
太子當即就含笑朝她招招手,什麼也沒說,就將她帶回了東宮。
雲央還是第一次來東宮。
與皇宮的巍峨壯闊差不多,只是沒有皇宮的開間那麼大那麼寬,瓊樓玉宇、雕樑畫柱可圈可點,可她現在沒有欣賞的心情。
“殿下!太醫院的太醫才為太子妃請了平安脈,起初說是脈象有異,便又請了太醫院專修千金科的廖太醫來診治,廖太醫乃婦科聖手,一搭脈,就診出太子妃是喜脈!”宮女迎上來跪在地上,“殿下,這是殿下頭一個子嗣啊!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雲央愣住,不由得側目看向太子,太子原本陰鬱蒼白的臉浮上不正常的酡紅,神色有些茫然,又瞥了一眼她,清清嗓子,才道:“當真?孤這便去瞧瞧太子妃。”
“央央,去罷,在偏殿等孤。”太子並沒看雲央,神色有些尷尬,拂袖往內殿走去。
而跪在地上的宮女起身,頗為奇怪地看了一眼雲央。
雲央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知曉太子對她的心思後,就不欲蹚這渾水,尤其是得知太子與太子妃情篤,她何德何能能讓太子掛懷呢?姐夫再三強調過不要與太子扯上關係,她是願意聽話的。可陸玠他的事,好像只有太子能說得上話,她還念著太子能對她有些情誼,看在這個份上,不說能寬恕陸玠,至少三司會審的時候能保證公平,可現在太子居然要當爹了……她在太子心中還有幾分分量,說的話還好使麼?
雲央坐在偏殿裡寬大的圈椅上,雙手不安地放在膝蓋上絞著。
不多時,太子便過來了,大殿的門很高,裡面卻深,雲央正看著鋪了滿璧的壁畫發呆,一束天光下塵埃浮動,少女烏髮雪膚,濯而不妖,眉間有著似有似無的哀愁,在漫天神佛的悲憫注視下,她整個人宛如初初凝聚的朝露,一不小心就會消散似的。
與雲央初識時的場景、以及過往種種都在腦海中重新浮現、逐漸清晰,太子薄唇勾起,罕見地露出了笑容,彷彿能驅散周身揮之不去的陰鬱躁戾,顯露出天之驕子的風華來。
她每一處都長在了他的心坎上,叫他如何能不喜歡……
他的目光死死攫住她,許久沒有言語,而云央想事情想的入神,亦沒有發現太子的存在。
太子李嶷自詡性情涼薄,即便是與太子妃新婚,也沒覺出多少甜蜜來,外界傳言種種,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就連方才他的雙手撫上太子妃的小腹時,想的都是腹中子的母族如此顯赫,往後是否會威脅國朝社稷。
李嶷久久看著面露憂愁的雲央,方明白世間能牽動他心的女子僅雲央一個。
只要見她一面,先前刻意遺忘和剋制的感情,就潰不成軍了。
那通天的壁畫色澤豔麗,畫上飛天神女身姿妖嬈,神佛微闔著雙目,靜靜凝視著她。
雲央嘆了口氣,收拾了紛亂的思緒,想著一會兒見了太子定要穩住心神,好好為陸玠求情,太子是個好人,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太子定不會坐視忠良被陷害而不管的。
怎料她剛起身,整個人便忽然被從後探出的一雙手牢牢抱住,淡淡的龍涎香縈繞在鼻息,貼在她背後的胸膛火熱,環在她腰際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她卻動也不敢動。
這一瞬,她想到很多事。
她有求於太子,求的事茲事體大。
對方是太子,金尊玉貴的人,姐夫說這人動輒就誅人滿門,她開罪不起。
而對方似乎意料到她不會反抗,環在她腰際的手勒緊了,溫熱的鼻息貼著她的頸側細嗅,太子聲音暗啞,強自壓抑著某種洶湧的情緒,“你也想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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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臣奪君 章2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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