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總之他在,這些歹人便翻不出天去。
與他一樣睡不踏實的,是琛姨娘。
“央央真是長成大姑娘了。”琛姨娘想起在碼頭時那驚鴻一瞥雲央給她的驚豔感,感嘆道,“我就說吧,她從小就是美人胚子,這麼漂亮,要是我女兒多好啊。”
“可惜了,留不得她了。”男人的聲音低沉,手不老實地在她身上四處點火。
“哎喲,小心著點,你別在我身上留下什麼印子。”琛姨娘邊躲邊道。
“怕什麼?”男人冷冷道,“我那大哥都死了,你還為他守什麼?何況他活著的時候也沒讓你好好做回女人……來。”
琛姨娘推開覆身上來的男人,“說正經事呢,怎麼留不得她?我那侄子可將她看成囊中之物籠中鳥了,怎麼,現在說要飛了?”
男人說:“本以為跟薛家的親事就只是個表面功夫,上京不遠千里,薛家又哪有功夫管我們的閒事?哪知雲央這小丫頭不簡單,攀上了薛鈺,還把他領了回來……若沒她這層關係,那薛鈺未必會管我們的事。”
琛姨娘道:“我們不是說好把她嫁給我侄子麼?好好攏著她,這丫頭實在心眼,只要對她好,她未必會起疑。那現在你要怎麼做?”
男人有些惱怒,脫口道:“我打聽過了,薛鈺明日就要去白州公辦,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趁他走,我們就把雲央那丫頭領出府去,我給她寫個賣身契……等薛鈺回來了,就說她和你侄子定了親,一同回老家崖州去了。崖州路途遙遠,他公務纏身不可能去追。”
他說著說著,就見婦人的臉色慘白起來,眼神驚悚地看向他,顫聲說:“你、你要把雲央賣了?她、她可是你親侄女啊。”
“誰讓她偏偏是我親侄女呢!”男人表情不大自然,“雲嘉嫁了薛氏,自是看不上大哥家的這點資產。現在大哥家就她一個了……我還不是為了能和你光明正大的?不是為了咱們後半生?”
琛姨娘登時冷汗就出來了,背後也發寒,搖頭:“不行,不行,這不是賣良為賤麼?雲央是我自小看大的,說好了讓她給我侄子做妾的……你就讓她真的跟我侄子走又如何?”
“你傻?且不說她現在眼界高了,還願不願意嫁給你那侄子,就算嫁了,她往後都不與你相見了?待她年歲長些,自然就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屆時她跑去上京薛家借勢去,她又不是做不出來,看你還怎麼拿捏她?”男人道,“她若是沒跟薛家攀上關係還成……”
男人頓了頓,溫柔撫著琛姨娘的長髮,“我知道你和雲央親厚,但你就不想有自己的孩子?這些年你為了不與大哥有孕,偷著喝了多少避子湯?我欠你的……”
說罷,大手向下探去,咬著婦人的耳垂,腰腹緩緩擺動,“都是我的錯,我現在補給你、補給你,給我生個孩子吧,要兒子!”
月影搖曳,縱使是沉重的拔步床也被撞得吱啞作響,婦人才平復的呼吸又急促起來,一雙眼睛霧濛濛的,情谷欠的水光夾雜著矛盾和痛苦。
浪潮再次襲來,淹沒了她僅存的理智與良知,她閉上了眼,環抱住了男人。
*
翌日一早,雲央起的並不算晚,可待她洗漱得當出房門時,薛鈺已經離開了。
還命簌青留下傳話給她,他會細究她爹孃失蹤一案。
雲央用過早飯,在府裡逛了一圈,曾經和姐姐最喜歡的荷花池淤泥外溢,無人打理,臭烘烘的,泛著一股衰敗的死氣。
她嘆了口氣,站在一小塊陰影裡,牙雕似的面容有些慘白。
再往前走,就到了琛姨娘院子裡,雲央扣了扣門,無人應,便擅自進去了。
昨夜那女子的聲音,她雖聽得不夠真切,可她自小與琛姨娘關係甚好,就那麼一聽,也能聽出真的與琛姨娘八分相似。
關於琛姨娘與父親,在雲央印象中就是相敬如賓,她在懂事之前,還以為琛姨娘是府裡的婢女。
她起初因為父親竟納妾一事頗為生氣,可細細觀察下來,發覺父親對姨娘疏離而冷淡,琛姨娘也並不像旁人家妾室那樣狐媚攀附,所以在雲央心中,日積月累的對無子嗣的琛姨娘卸下了防備,和母親一同對她生出了些憐惜。
內室的門開著,雲央抬腳邁過門檻,透過屏風,看見女子單薄的剪影俯身蒔花弄草,花枝蜿蜒粗壯,枝頭有幾朵稀疏綻放的花朵,隔著淡黃的綃紗,有種別樣的朦朧婉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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