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彷彿承受著什麼沉重的東西,日日夜夜逐漸加劇,還偏偏透著若有若無的叫人著迷的甜,不知何時會崩塌、失控。
“睡吧,等你醒了,我就放開你。”他在夜色中輕輕地說。
第30章 “叫我的名字”
又過了幾日,到了上元節,冰雪尚未初融,隱有嫩黃的新綠冒出來頭。
雲央因身有重孝,便未去參與府上家宴,自己鎖了院門,在窗前練字,這些日子不怎麼出門,不能飲酒作樂,又不喜琴棋書畫,更不願做女紅,除了舞槍,便想起了練字。
寫著寫著,不知不覺間心就平靜了下來,下筆時手上的力道都要比以前沉穩了許多。
屋內半明半暗,只留了一盞燈,朦朦朧朧的,不遠處青湖邊的絲竹管絃聲傳來,雲央心裡難免生出些思鄉的寂寥來。
可是思什麼呢,家裡都沒人了啊。
正自己悲傷春秋的時候,門上的婢女來傳話,“二姑娘,有人找您,就在府門外候著呢。”
雲央在上京除了薛家,並無其他親戚,更沒有什麼認識的有交情的能夠在上元佳節來找她的朋友。
雲央想了想,收了筆墨起身,“是誰呢?什麼樣的?”
婢女蓉兒想了想,“看著面生,是個年輕小公子,皮膚很白,說話也客氣。”
雲央想了半天也不知誰會來,便披上袍子往府門外走去,到了廊下,遠遠就見一馬車停在臺階下。
青灰色的馬車,四個角懸掛的羊皮燈籠上沒寫主人家的姓氏,車軲轆乾乾淨淨的,沒走過什麼髒路爛路。
一少年約莫十四五歲,長身玉立,容貌俊俏,唇紅齒白,忍不住叫人多看兩眼,他見雲央出來,趕忙迎上來笑著打招呼,“雲二姑娘吧,我們主子有請。”
雲央納悶得很,攏著雪白的兔毛暖袖站在原地,並不抬腿出門。
見她遲疑,不知從哪蹦出一個熊一樣高大的人,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有些害羞,“雲二姑娘,是我呀,我們主子,您忘了?”
雲央瞪圓了眼睛,這不是熊侍衛麼!
看見認識的人了,雲央走下臺階,快走了兩步,心中有些不可置信,那馬車簾後面的人難道是……
“是我們呀!”車窗倏地開啟,探出一張嬌俏的臉,“雲央,快上來!”
雲央吃了一驚,竟是安寧公主,再沒了遲疑,疾步跨上馬車,卻呆立當場。
只見車簾後還有一人,錦衣玉冠,俊美陰鬱的面容帶著淡淡的笑,語氣溫和:“雲姑娘,我聽聞安寧妹妹要出宮玩,便也起了玩心,來的唐突,嚇著你了吧?”
雲央連忙擺擺手,於馬車中侷促地行了個禮,“參見太子殿下。殿下您、您,您怎麼出宮來了,今日上元佳節,您不需要坐鎮宮中宴請百官麼?”
太子一身尋常打扮,仍難掩矜貴卓然的天家氣度,可說話的語氣甚是家常,叫人自然而然生出些親近來,“上元佳節即是要與家人團圓,雲姑娘,你姐夫尚在府中,我自然就得了空。”
太子說話溫吞吞的,雲央鼓起勇氣抬眸瞧他,他便對她笑笑,言語間都是謙遜,與尋常人家的公子無異。
“莫非是雲姑娘不想與我和安寧妹妹一同玩?”太子淺笑道,“還是雲姑娘府上有客,我們來的不是時候?”
雲央當真覺得受寵若驚,太子金尊玉貴,與公主一同屈尊來找她,她哪有不作陪的道理?
雲央道:“沒有沒有,我沒有什麼客人,我也一個人正閒著呢。只是不知二位殿下想去哪兒玩?有什麼可以供二位殿下取樂的呢?上京我也不是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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