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姐姐和母親面前她就變成了不負責任的小孩,膽怯又懦弱,何況她與薛鈺的事是真的難以啟齒,她都不敢想姐姐和母親知道後會是什麼表情。
好在薛鈺答應了她,先不說。等時機成熟了再告訴她們。
靜謐的夜裡,馬車裡都是柔白的月輝,倒顯出幾分寒意,雲嘉一打量她,她出去竟連大氅都沒披,越往上京走就越冷,尤其是這寒夜裡,她連忙將一旁疊放的袍子扯過,將雲央裹住,“不知道冷的?”
她的手觸及她的臉頰,竟不似想象中冰冷,雲嘉蹙了蹙眉,踟躕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怎麼了?你和薛鈺……”
雲央靠在馬車壁上,一邊臉別過去,烏黑的長髮攏在一側肩頭,她嘆息一聲,並不搭她,岔開話題,“快到上京了,應該是明日一早,就到了。”
雲嘉應了聲。
“薛家人和善,都是好人,這兩年來不曾欺我,還給我找了門好親事,是當朝的探花郎,現在在禮部做侍郎。此人姓陸名玠,曾在我六歲時落水的時候救過我。”雲央緩緩道。
雲嘉心上一跳,幾年不見妹妹,妹妹竟都許了人家,再看她側面的小半張臉,弧線優美,紅唇豐盈,一看就是大姑娘了,與之前那個瘦幾麻桿的小丫頭簡直是判若兩人。
“是姐姐想的少了,薛家待你親厚,我應去謝謝人家的,的確不該就一聲不響的回幽州。”雲嘉撫上妹妹的長髮,柔聲說,“五六歲的時候落水?怎麼沒告訴我?那這麼說的話,那位陸大人與你頗有淵源,倒是一樁好姻緣。”
雲央頹然搖了搖頭,此次回上京,定是要與陸玠撇清關係的,不能耽擱他了。
“我回上京後,要和陸家退婚的。”她漠然道。
雲嘉的手頓在半空中,“為什麼?”
雲央鼓起勇氣,轉過身來看著姐姐,“因為我已經有了心上人了,除了他,我誰都不嫁。”
“是誰?”雲嘉輕聲道。
雲央俯身把臉埋在臂彎裡,怯怯地閉著眼,無措而心虛,“不想說……”
“還知道羞了?不說就不說,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跟姐姐說。”雲嘉笑道,“那能不能告訴姐姐,央央喜歡的是什麼樣的人?怎麼連探花郎都被他比了下去?“
雲央怔了下,唇角還隱約留著溫柔的觸感,薛鈺他……
“他是頂好的人,哪都好,沒人能比得上他。”雲央說,神情流露出少女懷春特有的羞澀。
“央央喜歡就好,姐姐真好奇,是何人能得我們央央這麼高的評價?但是回上京後,得好好跟陸家人把婚退了,別傷了和氣,姐姐帶你去。”雲嘉柔聲說。
雲央心中一陣暖意如水一般淌開,輕輕嗯了聲,乖順地靠在姐姐胸口。
*
到薛府時,正是大年三十那天。
崢嶸軒峻的門頭張燈結綵的,院子裡也掛滿了花燈,薛鈺歸來,又帶回這麼些人,趕上了吃團圓飯,薛老夫人眼淚都快出來了。
別提戰亂,也不提姐夫和妻妹這難理清的關係,過年,便是什麼事都可年後再說。
薛老夫人再觀雲央,她清瘦了不少,眼睛愈發顯得又大又有神,而她身邊的雲嘉烏髮雪膚,在一眾嬌妍麗質的女眷中白的發光,渾身更是透著一股招人喜歡的溫柔婉約,讓人想到前朝的仕女圖,清清濯濯。
老夫人上前來握住雲嘉的手,說:“嘉字取得真好,嘉言懿行,窈窕淑女。”
雲嘉應了聲,“是娘給取的,多謝老夫人誇獎。”
一番敘舊後,老夫人感慨頗多,對於殷氏還活著這件事更是喜上眉梢,年紀大的人就是樂於看見團圓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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