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她便永遠不會接受他。
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安排,許多事已註定,他與雲央,就註定了有緣無分麼?
薛鈺揮了揮手,番子便悄無聲息地離去了,過了許久,他對車伕道:“回府罷。”
薛鈺從府外回來,簌青迎了上去,聽簌青說雲央抱著酒罈不撒手,喝醉了。
這些日子,他關著她,便是怕他一個不注意,她便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比如夥同公主或南詔王,想法子偷天換日把那陸玠換出來。
他強忍著不去見她,忍了好多時日,可今夜……他的心中隱隱的害怕,有一種要失去她的預感。
簌青見公子神情頗為冷淡蹙著眉不說話,實在是揣摩不透公子與雲二姑娘到底是怎麼了,二人先前眼看著要柳暗花明,捅破了窗戶紙,可有時又不知鬧什麼,雲二姑娘走後公子臉色沉的能滴出水來,過了兩日又安安靜靜的跟沒事人一樣,後來公子竟禁了雲二姑娘的足,不允許任何人去見她。
想起雲二姑娘溫和明媚的笑臉,簌青還是決定為她說幾句話,試探道:“公子要不要去看看?好些日子沒見二姑娘了,也不知槿香館裡的炭火足不足,聽說今年的銀絲炭偷工減料,四夫人院子裡來說了好幾次嗆得很。”
雪落無聲,帶著渾身冷意,薛鈺推開了雲央的門。
天寒地凍的,他的大氅上亦積了雪,寒涼的風自驟然開啟的門灌入室內,床上燥熱的人只覺得渾身舒坦,發出了滿足的喟嘆。
他走近了看,雲央將腦袋埋在軟枕裡,被褥卻踢落一地,白綾襪一隻不見了蹤影,一隻半掛在腳上。
“渴……”她喃喃道,煩躁地扯自己的領子,手亦胡亂在床沿摸索著。
薛鈺一手馳茶盞,將她半抱起,茶遞到她唇邊,語氣溫和,“喝吧。”
雲央順勢坐起來,就著他的手喝了好幾杯,茶水被蓉兒換成了解酒的涼茶,入口甘甜,後味卻苦。
薛鈺瞧著她眸光流轉間神志愈發清醒,可身子卻無力癱軟在他懷中,呼吸亦是急促,紅唇飽滿紅潤,眉眼低垂著,有酒酣正濃的繾綣醉意。
“醉成這樣,喝了多少?”他聲音冷淡,低垂著眉眼,“借酒消愁,愁什麼?是愁不能見陸玠甚是想念?還是不信我能為他脫罪?”
他身上寒意陣陣,沁著冰涼的雪意,雲央清醒了大半,強撐著推開他,卻跌回他懷裡,惱怒道:“我才沒有借酒消愁,我誰都不為,我願意喝喜歡喝,不行麼?而且你說的不對,不是為他脫罪,是還他清白。”
薛鈺淡淡勾了勾唇角,眼眸愈發深沉,冰涼的手指劃過她泛著紅的眼尾,“還哭了?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哭。”
他的手指緩緩在她滾燙的面頰上摩挲,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愛不釋手,卻隱隱透著摧毀的危險。
隨著他的指尖下滑,雲央的呼吸愈發凌亂,眸光瀲灩,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凝視著他,還是嘴硬道:“我沒哭。看不見你,我不知有多快活,有酒有肉有吃有喝的,還有你在外頭為陸玠奔走,我有什麼可哭的。”
薛鈺不冷不熱道,“原來我不在,是讓你高興的事?”
雲央也不回答,呼吸起起伏伏,低垂著眉眼,漆黑的睫毛遮住眼神,不知在想些什麼,薛鈺將她放在軟枕上,為她掖好被角,定定看了她一會兒,“睡吧。”
珠簾晃動發出嘩啦啦聲,薛鈺離開了內室,剛要掀軟簾,後背便被什麼東西擊中,接著是茶盞落地碎裂的聲響。
“……又砸了一個?”蓉兒聞聲趕來,推開門,“今夜第二個了,姑娘怎麼喝醉了就愛砸東西……”
薛鈺回頭,見雲央自床上坐起,長髮包裹的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卻帶著冷如冰霜的冷意,紅唇緊抿,似是說不盡的氣惱,砸了一個杯盞還不夠,竟又用力朝他擲了一個過來,緊接著是枕頭、被褥,都悉數朝他擲來。
茶水濺了一地,他的袍角亦一片斑駁。
青年臉上並未有多少氣惱,反倒露出清淡的笑意,對蓉兒道了聲,“再取茶盞來,給雲姑娘砸。”
雲央聽他語氣平淡,竟還帶著隱隱的笑意,禁不住又羞又惱,氣不過自己竟不想他走,紅著眼眶氣喘吁吁地對他喊:“你過來些,我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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