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鈺失笑,知她其實跟白紙一樣,但性子又爽利,以為他與她已有了肌膚之親,便全憑心意使然。
只是這種情境,在夢裡都不曾出現過。她在閨中的模樣,剛醒時鬆鬆散散披散著的長髮的嬌憨,不曾有第二個男人看過。
想到這,有種難言的滿足感,他的心情大好。
除此之外,的確還有好訊息傳來。
朝廷出兵,由大皇子李泓帶領駐守冀州的五萬大軍前來蜀州平叛,不日即將抵達。
在大軍到來之前,他們只需派人守好鐵礦即可。
薛鈺走出駐地營帳的時候已是暮色四合之時,山風帶著草木氣息撲面而來,灌入他的廣袖,整個人猶如一隻孤高的鶴,神情亦是冷凝。
薛四爺從大門處縱馬而來,遞給薛鈺一沓名冊,“靈均啊,你看看,這是還困在城裡的官眷。”
薛鈺同四叔一同回到營帳,攤開名冊,一頁頁翻看,臉色愈發沉冷。
之前的蜀州郡守早就投靠了前朝逆黨,以稚子滿月酒為由,騙了蜀地大多官員來,而後關押在府裡,因此,失了將領,蜀地才淪陷的如此之快,傳到上京的訊息才如此滯後。
薛鈺帶出來了一些官員,但沒想到連他們的妻子孩子、妾,都盡數被控制。
朝廷大軍已開拔,不日即將抵達,屆時只怕那些官眷下場悽慘。
“你如何了?雲丫頭竟跑來找你?你可見到她人了,還安好?”薛四爺看了看帳子外。
薛鈺頷首,提到雲央,臉上的寒霜漸退,道:“見到了,她很好。四叔,若想救出那些女人和孩子,有幾成把握?”
“能出來都不錯了,救他們就得回去,回去就都出不來了。”薛四爺道,抬眼看了眼侄子,“到時候大軍來了,人一多,可得把那些老婆孩子沒出來的地方官控制起來,免得出錯。”
薛鈺不置可否,只目光透過窗子,看向硝煙四起的蜀州城。
老百姓尚且可活,可那些官眷不是普通的婦孺稚子,大軍攻城那日,必定就是他們的死期。
她們的丈夫、父親、兒子,皆在這大營中,有些還去了礦洞,若是知道了大軍開拔,必定會亂。
正想著,便有士兵來報,說雲姑娘想沐浴。
薛鈺喜潔,但在這個時候也只得將就兩三天一洗,這洗澡還是找個野河,在冷水裡洗。
他自是知道女子洗澡冷水是洗不得的,麻煩。
可這事到了雲央身上,他便不覺得是麻煩,反而愧歉,她風塵僕僕來尋他,一路上肯定風餐露宿,有什麼需求也忍著,如今見到了他,放鬆下來,會與他提要求,是好事。
而且也就是沐浴罷了,算什麼要求。
“去備水,燒火,燒熱水。”薛鈺道。
薛四爺愣住,繼而嘿嘿一笑,“我也想洗。”
薛鈺:“……四叔。”
薛四爺本就懷疑薛鈺與那雲央有些不一般,雲央應嫁人了,現在卻出現在蜀地,這其中艱辛自不必表,若是用小姨子擔心姐夫來解釋,未免牽強。
他又不是沒有姨子,他那小姨子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不是歪在一邊,就是不拿正眼瞧他,何曾如此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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