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聽不懂她的話,伸手指指自己,“接旨?我?”
蓉兒重重點了點頭。
雲央沒想到薛鈺竟會請皇帝賜婚。
在薛府眾人跪著,她前去接旨的時候,她都傻了。
還是姐姐拽了拽她的裙角,她才跟個愣頭青似的跪下了,牛唇不對馬嘴說了些謝恩的話。
皇帝賜婚,對於世家來說其實是常事,高門大族聯姻,不僅為了婚姻穩固美滿,更是為提高家族的聲譽及地位,或換取政治上的庇護。
但是薛鈺懇請皇帝為他與雲央賜婚,那全然是給予雲央尊榮和肯定。
是十分正式的一種方式。
是告訴所有人,他珍愛她,她值得。
至於以往的那些閒話,在皇權的認可與壓制下,只會變為美滿的祝福。
雲央回到自己房中時還是懵的,姐姐笑著按著她的肩膀,在銅鏡中與她對視,“傻丫頭,怎麼了?你看薛鈺對你多好啊,真好,姐姐和娘這也便放心了,要不然你晚上總偷偷跑去他那,姐姐總覺得他在欺負你。”
“啊,姐,你怎麼知道……”雲央頓時羞紅了臉。
“這有什麼難以發現的呀?就像起初你還瞞著姐姐你和他的關係,傻丫頭,你可知你們只要出現在同一個畫面,姐姐感覺空氣都在冒糖水兒,他看你的目光算不得清白,你與他之間的熟稔絕不是一般人之間的那種,誰人看不出來呀?”雲嘉笑道,雙目與雲央對視,有種心意相通的親暱,“央央,姐姐怎麼會因為你和薛鈺有情而生氣呢?”
雲央低下頭環住姐姐的腰,訥訥道,“姐,可是我、我起初真的是把他當姐夫的,不是故意要與他……”
“我知道。央央最好了,央央能到薛府來,不也是為了尋我麼?”雲嘉道,“你一個人走了那麼多的路來上京尋我,不知在路途中遇到什麼,每次想到這,我便只覺得心如刀絞。是姐姐太自私了,只想著去追逐所謂的良人。”
雲央仰臉看她,試圖在姐姐臉上找出不一樣的神情,卻一無所獲,低低嘆了口氣,想起姐姐在南詔遭受的一切,眼眶陡然紅了,“小師父他怎麼能這樣呢……”
“不說他了。”雲嘉按下一腔翻湧的心緒,溫聲道,“快準備起來吧,今日你的生辰,想怎麼過?是要與薛鈺一起吧?那姐姐給你梳妝打扮!”
雲央見姐姐神色平靜,卻不免一陣心酸,姐妹連心,她怎能不知姐姐對小師父也就是那望舒祭司有情?
她與薛鈺情濃,就總覺得姐姐一人太過孤單。
但她還是淡淡一笑,將心事拂去,由著姐姐像小時候打扮她那般精心為她梳妝。
薛鈺回來的時候比平日裡早一些,進了槿香館,雲嘉正在院子裡,抬眸看去,就見薛鈺一身正紅色官服,直角幞頭清正,撩袍行走間彷彿能窺見大昭的文人風骨。
他先前休沐在府上,總是一襲月白道袍,木簪束髮,清淡隨和,如山澗清風,天上皎月。而現在衣冠肅整,從髮梢開始到袍角,行止間有一種侵染權勢帶來的威壓。
雲嘉立著沒動。
“雲姑娘。”薛鈺面無表情的臉上有了溫和笑意,“雲央呢?”
這一開口,又與平日裡的矜貴公子無異了。
雲嘉此時方察覺到妹妹的這一份姻緣是有多難得。
她聽過京中傳言新晉的太師薛鈺是如何攪動朝廷風雲,是如何四兩撥千斤風輕雲淡平了叛亂,又是如何於刑部鐵腕治律,寫下無情判詞掌人生死。
雲嘉記得與自己通訊之人的無趣寡淡,一直無法將這樣一個冷肅之人與薛鈺聯絡在一起,可此刻,她終是明白,是雲央將薛鈺從壓抑的軀殼中解救出來,他的不同和寬容,只對雲央一人,因為愛屋及烏,便善待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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