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金色的秋。
陽光很好,燦爛,明晃晃得像是沉甸甸的黃金。
許星彥覺得稍微有點刺眼,靈依也是,兩人便都戴上了遮陽的硬邊草帽。
草帽編制得有些粗糙,大概是他們自己動手的產物,畢竟一頂無論是從哪邊看都總有幾根乾燥稻草往外翹起的草帽,想來是賣不出去。
他們戴得也稍顯歪斜,一個帽簷低低的往左壓,另一個往右。
但兩人都沒在意,只是靜靜沿著腳下那條不平整的小土路繼續往前。
因為靠得很近,往前時,女孩雪一樣白皙的纖細胳膊,總會時不時地擦著同樣在隨腳步在身側搖擺的那條要長出一截的手臂——
‘當然啦,這只是自然而然,難以避免,而又沒必要避免的情況!’
白髮的女孩在心裡暗暗地想。
她輕輕眯著那雙晶紫的漂亮眼瞳,很好地藏起了在每次這種“不經意”的接觸發生時,自己眼底跳蕩起的那抹雀躍的光。
不過靈依也清楚,以身旁這人的聰明,大概早就猜到了自己的小小心情——即便是總會暴露情緒的呆毛已經被草帽給擋住了也一樣,
但她同樣毫不在意。
兩人向來親密,想要手拉著手,早在很久前,就只需要輕輕把手遞出這麼簡單,然後就可以等待那份溫暖緩緩地將手掌包裹——
現在這樣,只是她很享受很喜歡這種相處時候的“小遊戲”,令人心安,想要哼唱輕緩悠揚的小曲。
可眼下,秋日的蟬鳴,鳥語,以及吹得林木簌簌的風聲已經開滿了這片不知名的山野。
靈依不忍心輕易擾亂這支和諧、叫人心生愜意的旋律,於是只好暗暗忍住,只在心裡哼唱起或許是來自幼年某時,或許是近期路過哪個村莊時,從吟遊者那兒聽來的曲調。
因為女孩的突發奇想,想要趁著秋高氣爽,在大陸中部的田野間隨便走走,距離兩人徒步前行著離開之前短暫駐足的某座平原小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走累了嗎?”
許星彥忽然開口。
靈依這才將視線從注意去馬車車轍的涼鞋上面移開,抬頭,入目的便是一片漾著細微波瀾的寶石般的湖泊。
寶石的藍色裡又染著塊塊小片的明黃與大片的深靛。
後者無疑是周圍的不高的山,至於前者……
靈依看著湖泊附近那片以銀杏白蠟為主的黃葉林,眨了眨閃過一絲驚喜的眸子,然後用力點頭。
“累了。”
女孩將草帽硬邊的傾斜按到另一邊,仰起頭望向剛好垂眸看過來的那雙黑眼睛,精緻可愛的臉頰上揚起明媚的笑。
眼前正是處歇腳的好地方,不累也要說累,不是嗎?
像這種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的小小旅途,自然要學會“想累就累”,可不能錯過途中遇見的每一處驚喜。
這個道理,兩人當然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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