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眠仍時斷時續,許星彥的生物鐘儼然紊亂的厲害,再醒來時,半掩雲靄裡的銀月就已經在白瓷地上潑滿了皎潔如清水的光,像是打磨的鏡石那樣映著窗外的影影綽綽,略急的夜風正不停撞著緊閉的窗,發出砰砰的輕響。
本該是讓人下意識就放鬆下來的夜色,可躺在床上的許星彥卻將脊背緊繃著,鼻腔裡滿是近似檀香的清香,眼中也滿是正蜷臥在身邊和自己四目相對的女孩兒。
靈依穿著件薄薄的白紗睡裙,一隻小腿不安分地蹬在被子外面,月光落在上面,就好像她白皙細膩的皮膚正發出著淡淡熒光。
溫暖的體溫正清晰從女孩兒身上傳來,像是隻冬夜裡的小火爐那樣讓人安心舒服。許星彥坐懷不亂,無視了女孩兒脖頸和鎖骨周圍露出的白嫩肌膚,伸手把她有些滑落的肩帶往光滑的肩上扶了扶,然後幽幽嘆息。
“把腿收進來吧,本來就還傷著。”
許星彥提醒著說,聲音儘管仍帶著些許啞意,不過比起上午剛醒時卻要好上許多。
靈依伸出纖細手指去輕輕點了下許星彥的喉嚨,依然有點在意他目前聲音的樣子,同時微動了下腦袋錶示拒絕。
“不要,熱。而且,我得到的養傷注意事項裡可沒有防備風寒的事情,不怕冷。”
許星彥便也沒再這事上多提,轉而說:“那至少也要注意休息吧?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別勉強,快回去睡覺吧。”
女孩聳動鼻尖,發出輕微的鼻音反抗:“我心裡有數的,暫時還想多待一會兒。”
“我沒那麼脆弱……”
“…我知道,所以更多隻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靈依將毛茸茸的腦袋朝著許星彥的懷裡靠了靠,藏起半張小臉,銀髮微亂,聲音也變得悶悶的:“我想你了。”
也覺得後怕。
許星彥從那雙霧濛濛的晶紫眼瞳裡讀出了她的心情,就不再多說這些,輕輕撫摸著女孩柔軟的頭髮,看著她輕顫的睫毛,重新和她低聲開始了夜談。
靈依是在大概半個小時之前跑過來的,當時許星彥本來還在迷迷糊糊的睡著,結果被她往被子裡鑽的動靜給驚醒了。
在緩過片刻、清醒過來的目光注視下,女孩原本蒼白的臉上就湧現出些許的緋色,她帶著有風繞過花蕾般的嬌柔和小心的羞赧解釋說,自己只是覺得這種時候像這樣靠在一起會更好一些。
許星彥想了想,點頭,覺得確實很好。
不是由於對彼此的戀情,事實上,兩人在這種情況下暫時也很難再分出來這方面的額外心思,只是因為靠在一起,感受著彼此傳遞過來的屬於家人的溫度,可以幫助此時的他們驅散心中的沉重與莫大的孤寂。
許星彥會因為擔心妹妹的事心情沉重,那早也已經將櫻彌子視為家人的靈依又何嘗不是?特別是她曾在一夜之間失去過那麼多的溫暖,對此才會更加地感到擔憂和難過。
但考慮到總處於低落的心情會對彼此的恢復不好,而且在沒確定櫻彌子的行蹤前,無論再多的擔憂和牽念也都只能無濟於事,於是在有關這件事上面的談論他們便都只是默契的淺談即止。
儘管都同樣時刻記掛於心。
在那之後,他們就面對著面躺在一起,感受彼此溫度的同時,任由發散思緒牽引著的談這談那,就跟現在一樣。
竊竊私語般的夜談掩藏在靜謐的夜裡,彷彿月光打磨鏡石發出的動靜。
他們很快談到了魔王小姐身上。
許星彥和靈依說起了上午琉琉音來時的患得患失的模樣,而靈依這才從恍惚的記憶裡想起,早在之前自己第一次懵懵懂懂醒來的時候,琉琉音貌似也是那麼的一副樣子。
只不過當時的她狀態實在欠佳,甚至還沒等想明白就又重新陷入了昏睡,險些以為這事又是那些模糊夢境碎片裡的一角。
“難怪晚上去看望我的時候,她的樣子已經基本恢復正常了,還好徒兒你有安撫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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