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木板刑具前,年輕女子適時的止住了步伐,隨即緩緩湊近依舊閉著雙眸的陸小霜,用只有兩人能聽得見的聲音輕聲說道:“賤婢,別以為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我就不敢將你怎麼樣?”
“你如今落在我手中,我有的是法子讓你痛不欲生。”說著,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能夠真正氣一氣陸小霜,癟嘴一笑,手指即刻朝袖口掏去。不一會,一隻紅藍相間的小管筒赫然出現在她手中,仔細瞧,竟是從陸小霜身上搜出的那支訊號彈。
年輕女子把玩著訊號筒,皮笑肉不笑的凝視著陸小霜,接著說道:“還有,莫要期望會有人來救你。此地偏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村民寥寥無幾,離長安又不遠不近,而且此時早已天黑,村莊的人也都已歇息。”
“因此,即便你大喊大叫,也不會有人聽見、理睬。就算聽見了,他們也只會以為是山匪下山作惡,忙著四處躲避,絕不會引火燒身。”
話落,她輕蔑一笑,停止手中把玩的動作,用一種彷彿突然意識到什麼的語氣挑釁道:“哦,對了,差點忘了,你好似確實留了一手。只不過……”
言及此處,她突然稍稍停頓,隨即將手中的訊號筒移至眼前,深深的凝視著,不緊不慢的接著說道:“這訊號筒太小巧了些。雖說紅藍色彩搭配的極為不錯,但總讓人覺得威力不會太大。”
她意味深長的說出這句話,不知是有意為之,還是不經意提及。反正,話落後,她便反覆端詳起訊號筒,一邊輕輕嘆息,一邊貌似遺憾的搖搖頭,面龐上滿是挑剔與惋惜。
而陸小霜,聽到年輕女子提及訊號筒的那一刻,心中猛地一緊。緊接著,被粗繩索捆綁著的手腕便艱難地轉動了幾下,將手指翻轉向上,試圖感受衣袖中的異樣。
果然,片刻後,她便發覺袖中已無任何不適,原先緊貼裡衣時那稍許輕微的硌疼感,此刻也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來,年輕女子話裡所指的訊號筒,便是自己藏在袖口的那枚,而且十有八九是趁自己昏迷時拿走的。只是不知,對方有無瞧出是軍中專用之物呢?
陸小霜忐忑不安的想著,緩緩睜開了眼眸,探究的目光悄然望向年輕女子手中的物品。雖說,此刻於她而言,訊號筒在不在自己身上,意義已然不大。
畢竟,即便仍在,以她當下四肢被綁、動彈不得的情況,一時半會也無機會使用。但她卻不能不在意,贈與她訊號彈的好友,林清揚的安危。
故而,當看到年輕女子手中那枚熟悉、小巧的紅藍色的訊號筒時,陸小霜的眼眸瞬間一冷。原本毫無表情的面龐上,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淡淡的警惕,但警惕之下,更多的卻是期望。
她期望,年輕女子不曾瞧出訊號筒的真正出處,期望對方未曾心生疑惑。疑惑她一介奴婢,為何身上會帶有身份不相符之物,疑惑她若是遇到危險,準備求助之人會是何方神聖。
不僅如此,陸小霜甚至在這一刻覺得,若是任由年輕女子這般繼續端詳下去,那麼自己心中的期望與擔憂,極有可能會變成現實。於是,在這危急時刻,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麼來轉移年輕女子的注意力。至少,不再讓其一直盯著訊號筒瞧才好。
於是,說行動就行動,陸小霜深吸一口氣後,便當即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她一邊不斷搖晃著被捆綁的四肢,一邊微微抬起下巴,揚著塞滿布條的嘴“嗚嗚嗚”地說著什麼,露出滿臉的憤怒。
那模樣,彷彿是在責怪年輕女子私自拿走自己貼身之物而氣憤,又好似在聽到年輕女子挑釁話語後,不甘地回懟。整個人眉頭緊鎖,怒目圓睜,嫣然一副怒火中燒的模樣。
年輕女子見狀,果然將視線從訊號筒上緩緩收回,轉而凝視著睜開眼眸的陸小霜。看著對方憤慨的模樣,她不禁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隨即微微撇嘴,譏笑道:“呀,願意睜開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