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處在破舊屋舍內的陸小霜,卻仍然昏迷著,只是身上多了一件寬大且早已洗的發白的灰色粗布單衫。
直到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進破窗欞,她才在一陣不輕不重的推搡下,漸漸醒來。緊接著,一陣欣喜的聲音,便由自己的耳邊響起。“大哥,大哥,你快來,她醒了!”
說話之人正是大富。只見,他此刻正蹲坐在乾草上,俯身目不轉睛地盯著陸小霜。看到她悠悠轉醒,大富激動地趕忙朝站在不遠處的老金呼喊。
老金聞聲,大步走來,緩緩在大富身旁蹲下。望著眉頭微皺,眼皮輕顫,眼神迷離,彷彿還未從混沌意識中徹底清醒,但確實已然睜開雙眸的陸小霜,他的眼神不由得一亮。隨即輕聲呢喃:“可算是醒了。”
話落,他示意大富搭把手,兩人一起將陸小霜軟綿綿的身子從乾草上扶起,靠在牆上。待對方的身子逐漸穩當,老金方才緩緩鬆開手,迫不及待地沉聲對陸小霜道起了歉,“姑娘,昨日多有得罪,還望見諒。實在是聽命於人,不得不做。”
他面露無奈,眼含愧疚之色,語氣真誠的為自己與兄弟們做著辯解:“不過姑娘放心,我等並非壞人,也無意置你於死地。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還請姑娘理解。”
“當然,我知道姑娘一時難以接受,但眼下姑娘的身子最重要。”說著,老金便抬手示意身後的大富。待大富將藥端來,他接過藥碗,遞到陸小霜面前,接著說道:“這是我們兄弟專為姑娘熬製的湯藥,姑娘趁熱飲些吧,對傷口有好處。”
陸小霜全程蔫蔫的靠在牆壁上,面容慘白,眼神空洞,不曾動一下,也不曾發一言,整個人儼然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雖然,她清晰的聽到了老金那些充滿無奈與愧疚的的話語,也真實感受到了此刻身前正冒著熱氣湯藥的溫暖,但一想到這些護衛與姚夢清的關係,以及他們之前配合姚夢清對自己所做的事,陸小霜卻如何難以相信他們。
故而,她沒有回應老金,也不曾接過他遞來的藥碗,只是依舊毫無生氣的靠在牆壁上,一動不動。
老金見陸小霜毫無反應,即便自己已然道了歉,仍然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苦楚。隨即,他輕輕且無奈的嘆了口氣,緩緩收回伸出的手臂,端著藥碗坐在乾草上,感慨道:
“我明白姑娘心存芥蒂,也清楚我們兄弟幾個昨日的所作所為有著諸多不妥之處。姑娘能有所警惕,實屬正常。”
“只是,無論如何,還是身子要緊。不然,怎會有精力離開呢?”老金意味深長的說出了這麼一句,隨即,緩緩扭頭看向陸小霜。
看到對方終於有了反應,且還用滿是疑惑不解的眼神望向自己時,老金下意識的淺淺一笑,再次將藥碗遞到陸小霜眼前,低聲道:“姑娘說,是與不是?”
陸小霜靜靜端詳著眼前冒著熱氣的湯藥,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剛剛老金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她心想:莫非自己真的還有機會離開此處?若真是如此,以自己當下虛弱的身體狀況來看,確實十分不利。
況且,自己身上的傷也需得及時用藥恢復,不然若長此下去,即便自己沒能逃離,也會因這些傷口感染而死。因此,陸小霜只是稍稍遲疑了片刻,便毫不猶豫的伸手接過老金手中的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老金見狀,心中沒來由的長長舒出一口氣。心想:看來這招還挺管用,只要這姑娘願意飲藥便好。這樣,自己心中的愧疚也能減輕一些。而且,對於接下來自己還未想好的應對之策來說,這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開端。
於是,想到此處,老金嘴角微微揚起,欣慰第對剛飲盡湯藥的陸小霜說道:“姑娘能想通便好。”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問道:“對了,我們熬了粥,姑娘可要用些?”
陸小霜聞言,心中稍稍一動,似是不曾想到這些看似糙漢子的護衛竟會有這般細心的一面,不僅及時給自己熬藥治傷,還貼心的詢問自己是否需要吃食,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但想歸想,陸小霜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畢竟,從昨日在府中吃過早食後,直至此刻為止,她還滴水未進,期間又遭受了刑罰,早已飢腸轆轆。
故而,面對老金話語中吃食的“誘惑”,陸小霜毫不遲疑的點頭應答下來,並在將藥碗遞還給老金後,低聲開了口:“多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