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猛地後知後覺的發現,剛剛春梅那句問話,有問題——好似完全不認識昨日那丫頭(陸小霜)。
這一發現,讓老者剛準備說出口的話剎時停止。在不知該不該繼續下去的同時,不得不重新開始思索。
而他本以為,春梅這些人會與自己坦誠相見。畢竟,他們的目的早已昭然若揭、瞞無可瞞。即便不情不願,為了從自己這裡獲取訊息,至少也應該拿出點誠意來。
但,他們好似並沒有。還有,從方才那小生對自己的回應中,他就清楚了,這些人確實與昨日那丫頭認識。可既然認識,為何眼前這姑娘卻要在此時假裝不認識呢?
這讓老者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識開始猜測:當時那小生回應自己的,會不會不是這個問題?或是,這些人在隱藏著什麼,才不願告知自己詳情?亦或是,他們與昨日那丫頭根本不認識,來此也不是為尋作坊而來,之所以打聽作坊,是為了做一些非法之事?
不然,方才為何那小生不曾及時回答自己的問題,而是求助於眼前這位姑娘。想來,定然有貓膩。再者,他們也無任何憑證證明要去那作坊,只是像無頭蒼蠅似的,盲目的四處向村民探路,明顯不像早有準備之人。不像昨日那丫頭,至少還有此處的路徑圖來證明。
況且,此處位置特殊,人員混亂,或多或少總會有些許表面裝作是好人,實際是居心叵測之徒的人,前來迷惑人心,且還是常有事。不僅如此,若真是這樣的話,他方才心中的那些疑惑才可解開。
也難怪,那小生不光要打聽去那作坊的路,還旁敲側擊的問了些許關於村莊的歷史與構造,原來竟是預謀而來。虧得,他還將他們與昨日那丫頭的目的歸為一致,將他們的行為辯解為購買瓷器、開設個店鋪與車隊前來。
不曾想,自己一開始先入為主的那些心理,竟都是錯的。但錯歸錯,方才自己已然點頭答應,總不能不應聲吧?
況且,就算是為了自己的老命,為了村莊與村民的安全,他也不能無動於衷下去。至少不能叫這些人瞧出端倪,至少在那些巡邏士兵到來之前,能拖則拖,能應付則應付。不然,指不定這些人會提前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於是,暗暗打定主意的老者,在思索片刻後,先是佯裝出一抹疲乏的神態,不動聲色地往槐樹上一靠,緊接著閉了閉眼,暗暗在心中為自己加油鼓勁一番後,硬著頭皮迎上了止步到他身旁後,便緩緩蹲下身子朝他望來的幾人。
老者優先看向了春梅,佯裝輕鬆的一邊搖起蒲扇,一邊緩緩說道:“姑娘,關於昨日之事,我可以說與你們聽。但……”
他忽然話鋒一轉,眼神一凜,手中的蒲扇一停,直直的望進春梅明亮的眼眸中,沉聲接著道:“你得先告知我,你們打聽那作坊,究竟所為何事?或者說,你們來我們村意欲何為?”
“我想,應當不是專為訂瓷器而來的吧?”老者毫不客氣的問著,銳利的目光在眼波流轉間下意識瞥向了一旁的沈三,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沈三見此一幕,窘迫再次爬滿臉龐。好在此時,天已漸黑,這才沒能讓他身邊的兩位兄弟瞧見。不然,待此事過後他們定會取笑於他。
春梅並未察覺到沈三的尷尬,她在接受到老者回應的那一霎那,便不由得心中一緊。隨即,眉頭微皺,面露出一抹無奈。
她不是沒能聽出老者話中對他們身份的懷疑,明白他們方才探路的行為確實有些欠妥帖。但正因如此,她方才感到了為難。
只因,先前他們並不是不願向老者或者村民,說出他們來此的真實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