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他完全不知春梅此刻為何會有此做法,也不清楚對方特意向自己說出那一番話,是打算糾正些什麼?
莫非僅僅只是想要向自己表明“她此次不會有錯”嗎?會不會她只是習慣性想讓他人信任與她?亦或是,她仍在建議臨來此之前,自己對她“水上尋覓”意見的推翻?
想到此處,林清楊心中莫名一緊。心想:是了,定然就是如此。不然,她不會特意說出“相信我”以及“定不會有錯”這兩組特殊詞彙。
想來,先前勸解她放棄水上尋覓這件事,對她而言,頗受衝擊,這才直至此時此刻仍記憶猶新。不僅無時無刻都想要向自己證明“她沒錯”,還想要以此告誡自己,讓自己選擇相信於她。還真是夠執著的。
不過,春梅是如何就敢斷定,那發光之物與陸小霜有所關聯呢?且還那般篤定?難不成,她就不怕此次仍猜測有誤嗎?林清揚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最終只好忍不住,本能的朝仍在慌亂尋覓前往亮光之路的春梅走去。接著伸手抓住她的一隻纖細臂膀,低聲說道:“春梅你先等一下,稍安勿躁!順便將話說明白。”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緩緩停下動作的春梅,聲音不急不緩地將心中的疑問盡數問出:“你為何那般肯定,那發光之物就是小霜?”
“要知道,人是不會發光的。且那光亮又極為細微,萬一只是你我的臆想,或如適才豆童所言,只為一隻落單的螢火蟲,那又該如何是好?”
春梅本就因遲遲尋不到前往陸小霜身旁的路徑,而心生急切與煩躁,突然冷不防地被林清揚生生攥住了臂膀,心頭霎時湧起一絲警覺的同時,下意識轉頭朝身旁瞧去。
可不等她瞧清來人是誰,林清揚清冽且熟悉的嗓音便在下一刻從頭頂徐徐傳來。這始料未及之事讓春梅一陣錯愕,以至於之後在聽到林清揚又一次提出同樣的那句問話時,毫不遲疑的感到了無奈。
然而,不等她將無奈之色顯露而出,林清揚質疑她的話語卻清晰的落入耳畔。讓她本就有些惱怒的心緒,在聽後無形之中平添了幾分無名之火,面上在飛快閃過一絲不耐後,徐徐直起了身。
隨後,她憤憤地瞪向林清揚,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我說了是小霜,就一定是小霜,絕不會錯。信不信由你。”並在話音剛落之際,白了林清揚一眼,並用力掙開林清揚緊抓不放的手,再度彎腰,不管不顧的繼續四下尋覓起來。
而林清揚面對著春梅的無名之火,整個人瞬時呆愣在了那裡,面龐上緩緩泛起窘迫的同時,一絲無奈爬上了眼眸。
其實,他並非不清楚春梅此時焦灼的心情,也明白她當下有此反應,當無可厚非;可面對春梅如此不給他面子,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快。
甚至一時生出:要不要就此放棄問詢,任由春梅繼續一意孤行下去?亦或是徹底離開此地,放棄對春梅等人的相助,任由他們在此自生自滅?的念頭。
可當他想到,自己如今神策軍的身份;想到與陸小霜的友誼之情;以及現下好不容易再次有了陸小霜蹤跡的線索,自己絕不能就此放棄,等一系列想法時,他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並強忍下心中的不快,轉而稍稍平復起不穩的心神。
很快,他平復完畢,緩緩將方才下意識握緊的拳頭微微鬆開半寸,接著又長長地深吸一口氣,調整了說話的語氣,這才再次看向春梅,低語道:“春梅姑娘,適才唐突了,還請見諒。”
“但我方才所言,並非不信任你。而是覺得,人會發光這事有些匪夷所思。”他的話語中裹滿了真誠,坦蕩的目光,目不轉睛地落在身前繼續扒拉草叢的春梅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