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小旗不僅不怕死,反而沒有絲毫過度,直接就開始發號施令。
而且,一開口,就要動流沙城最大的毒瘤,黑血幫。
那是連城主府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狠角色!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從李虎心底噌地一下竄了上來。
他扛在肩上的環首刀微微一沉,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正要發作,一個誰也沒想到的畫面出現了。
角落裡,那個從頭到尾都在打盹,彷彿已經睡死過去的老頭,不知何時,睜開了那雙渾濁的老眼。
他沒有看暴怒邊緣的李虎,而是深深地看了蕭辰一眼。
有審視,有驚詫,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
然後,在李虎和張山見鬼一般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地、顫巍巍地從那張破舊的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佝僂著腰,走到牆角,一個佈滿了蛛網和灰塵的櫃子前,費力地拉開櫃門,從最底下抱出了一疊厚厚的、紙張早已泛黃卷邊的破舊卷宗。
然後,一步一挪地走到蕭辰面前,砰的一聲,放在堂內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桌子上。
灰塵瀰漫,嗆得張山一陣咳嗽。
老頭沙啞的嗓子,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黑血幫的資料,都在這裡了。”
就在蕭辰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那疊泛黃卷宗的瞬間,一道傳訊符突然傳來。
張山看了一眼,表情大變。
“不好了!”
“城西的劉家鐵匠鋪,被黑血幫的人給圍了!”
“說劉鐵匠私藏什麼陽炎石,要抄家殺人!”
砰!
李虎猛地將肩上的環首刀頓在地上,堅硬的青石板被砸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眼神里那絲剛剛升起的看好戲的玩味,瞬間被一種更深的忌憚所取代。
他急忙轉向蕭辰,壓低了聲音勸阻道:“大人,黑血幫的事,我們管不了!”
“劉鐵匠那個老東西八成是死定了,咱們現在過去,也是白白送死!”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管不管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活的問題。
鎮武司的牌子,在流沙城,有時候還不如一塊燒餅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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