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和張海樓可不知道現在這個看上去有點嬌的小龍,心裡有覆滅一座小島的想法。
林玖心裡想著最近貌似又有一批新調來的日軍軍官,今天要不然再去輪一圈。
與此同時,另一邊日系駐軍招待處剛到的日軍軍官們一個接一個的打噴嚏,並且總感覺後背發涼。
——
歲月悄然流轉,彈指之間,已經過去了兩年半的光景。
林家宅院的庭院裡鋪著溫潤的青石板,午後柔和的日光穿過枝葉縫隙,灑落星星點點的光斑。
林玖斜倚在藤編的躺椅之上,膝頭攤開一本泛黃的古舊棋譜,修長的指尖捏著一枚圓潤的黑曜石棋子,正沉下心琢磨棋盤落子的門路。
這本張海俠為她尋來的古棋譜套路精妙,林玖看得津津有味,周遭一切喧鬧都很難擾亂她的心緒。
“唉……唉……”
連綿不斷的嘆氣聲偏偏在耳邊反反覆覆響起,一聲接著一聲,沉悶又拖沓,硬生生攪碎了這份安逸閒適。
起初林玖打算忍忍,估計過會兒就安靜,誰料片刻過去了,那唉聲嘆氣的動靜非但沒有減弱,反倒愈發頻繁,擾得她心神不寧,再也沒辦法專心研讀棋譜。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林玖眉峰微微一蹙,臉上籠上一層淡淡的冷意,捏在指尖的黑子驟然藉著腕力彈射而出,帶著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響,精準擦過張海樓的肩頭。
張海樓正靠著廊柱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驟然被棋子砸了一下肩膀,渾身一哆嗦,猛地抬眼對上林玖黑沉沉的視線。
“沒完沒了的嘆氣,閒得沒地方打發時間是嗎?正巧隔壁巷子殺豬匠家的翠花姑娘前些日子還在打聽你的訊息,要不我現在就傳話,讓她過來找你嘮嘮?”林玖慢悠悠開口,眼底帶著一絲促狹。
“別別別!姑奶奶我認輸,我不嘆氣了,再也不嘆氣了!”張海樓聽見翠花兩個字,脊背瞬間竄起一陣寒意,下意識連連擺手,臉上的愁容瞬間變成了窘迫的惶恐,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翠花魁梧的身形。
也難怪他反應如此激烈,翠花是巷子裡頭殺豬匠獨生女,身形壯碩,體量足足抵得上兩個張海樓,膚色常年風吹日曬顯得黝黑,五官偏向粗獷硬朗。
張海樓平日裡素來油嘴滑舌,很懂得順著女孩子的話打趣寒暄,早前一次上街採購鮮肉,他習慣性對著翠花客套調侃了幾句玩笑話,不過隨口的客套寒暄,反倒讓翠花暗自動了芳心。
自此之後,翠花幾乎每日都會守在宅院門外堵他,只要瞧見張海樓出門便會上前糾纏,躲都躲不開。
林玖看著張海樓一副談之色變的模樣,不由得輕輕冷哼了一聲,男人!
張海樓悄悄抬手擦了擦額角冒出來的虛汗,連忙打算轉移話題,刻意避開這個噩夢話題。
他轉動目光望向不遠處的張海俠,只見對方端坐在石桌旁,眉頭緊鎖,神色肅穆,目光死死鎖定手裡的報紙,整張臉沒有半分往日的淡定。
張海樓嘴裡叼了一根從路邊揪來的狗尾巴草,挑著眉好奇發問:“蝦仔,你盯著報紙皺著眉頭幹什麼?什麼訊息能讓你臉色這麼嚴肅?”
林玖聞聲也順勢抬眸望過去,清晰捕捉到張海俠緊繃的下頜線,那份嚴肅不似作假,她放下膝上的棋譜,坐直了身子。
張海俠沉默片刻,將手中油墨尚且帶著潮氣的報紙平攤推到兩人面前,嗓音低沉凝重:“莫雲高動手了。”
林玖與張海樓一同俯身看向報紙版面,油墨印刷的字跡赫然寫著胥城突發大規模傳染怪病的新聞。
報道上面描述,染上怪病的病患先是神志恍惚、神經失控,緊接著體表皮膚逐步潰爛,煎熬數日之後便會痛苦離世。
版面附帶幾張黑白紀實照片,哪怕畫質模糊陳舊,依舊能夠直觀感受到胥城籠罩在絕望壓抑的氛圍之中,照片半空飄散著一團團絨絮,外形酷似蒲公英的種子,隨風四處飄蕩。
“是黃昏草!”張海樓瞳孔驟然收縮,嘴裡的野草啪嗒掉落在地面上,神色瞬間變得緊張,猛地轉頭看向張海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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