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法明明遊刃有餘，卻裝出力不從心的樣子，不過是為了引誘他不斷深入，消耗他的內力，放大他的破綻。”
“最後，在他內力消耗大半，心神俱疲，破綻百出，準備做最後一搏的時候，你才露出獠牙，準備給予致命一擊，我說的，可對？”
歐陽明死死盯著江塵的眼睛，彷彿在等待他的回答。
江塵心中暗罵，這老狐狸果然厲害，竟然將他的計劃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語氣輕鬆地說道：
“歐陽先生真是想象力豐富，編故事的能力一流，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一直都是在認真打架啊，只是你的手下太不中用，打不到我，反而把自己累得夠嗆，這也能怪我？”
他這副打死不認賬、還倒打一耙的無賴模樣，讓歐陽明氣得牙根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歐陽明不再理會江塵的狡辯，轉頭對氣息尚未平復的阿鬼沉聲說道：
“阿鬼，穩住心神，不要被他牽著鼻子走，這小子奸猾似鬼，但硬實力絕對不如你，他之前所有的表現，都是裝出來的，只要你穩紮穩打，發揮出你玄陰煞掌的真正威力，步步為營，他絕不是你的對手！”
阿鬼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那劫後餘生的恐懼。
他回想起剛才的交手，確實，除了最初那一下硬撼自己稍占上風外，後面幾乎完全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
此刻經歐陽明點破，他豁然開朗，看向江塵的眼神，除了憤怒之外，更多了幾分凝重和忌憚。
“六爺，我明白了。”
阿鬼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和死寂，只是那死寂之下，是更加堅定的殺意，“我不會再上他的當了。”
他重新擺開架勢，周身那原本狂暴散亂的黑氣開始緩緩收斂，雖然不如最初那般凝實，卻變得更加凝聚和危險。
他不再急於進攻，而是採取守勢，雙掌護住周身要害，灰白的眼睛死死鎖定江塵，如同一條盤起身子，蓄勢待發的毒蛇。
江塵看著阿鬼這判若兩人的變化，心中暗道一聲麻煩。
失去了理智的阿鬼雖然危險，但破綻也多，容易對付。
而現在這個冷靜下來，穩紮穩打的阿鬼，才是真正難啃的硬骨頭。
自己想要再像之前那樣輕鬆戲耍他，恐怕是不可能了。
接下來的戰鬥，必將更加艱苦和兇險。
江塵看著氣息重新變得沉穩、眼神恢復死寂冰冷的阿鬼，知道之前的戰術已經失效。
再想用言語激怒或者示弱誘敵，恐怕難以奏效，反而會顯得自己黔驢技窮。
既然如此，那就換一種方式，用絕對的實力，打破他們的僥倖心理。
他輕輕扭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連串細微的骨骼脆響，原本那副玩世不恭、略帶戲謔的神情漸漸從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磐石般的沉靜和專注。
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息，開始從他身上緩緩升騰。
那並非咄咄逼人的威壓，而是一種內斂的、卻讓人無法忽視的鋒芒，彷彿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利劍，正在緩緩出鞘。
“既然被你們看穿了，那也沒什麼好裝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