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既陰柔又磅礴的巨力,如同排山倒海般透過胸膛湧入體內。
他凝聚起來試圖防禦的內力,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堤壩,瞬間被沖垮。
“噗——”
他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濺出來,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巷道另一側的牆壁上,震得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而歐陽宏則被江塵推出,踉蹌著向前撲倒,恰好被孫老另一隻隨手拂出的袖子帶了一下,穩住了身形,避免了狗吃屎的狼狽。
“咳咳……咳咳咳……”
歐陽宏癱坐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斷腕和碎肩的劇痛依舊折磨著他,但劫後餘生的狂喜讓他暫時忽略了這些。
他抬起頭,看著不遠處靠著牆壁、嘴角溢血、氣息明顯紊亂的江塵,眼中爆發出怨毒至極的光芒。
“孫老!殺了他!快趁現在殺了他!”
歐陽宏嘶啞地吼叫著,聲音因為激動和仇恨而變形。
孫老卻並未立刻追擊,他站在原地,那雙深邃的目光落在江塵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剛才那一掌,雖然未盡全力,但也足以輕易重創甚至斃命尋常的內家高手。
而這個年輕人,在如此虛弱的狀態下硬接一掌,竟然只是吐血倒飛,並未立刻喪失戰鬥力,其根基之紮實,體魄之強韌,遠超他的預料。
江塵靠著牆壁,勉強站穩,胸口如同被烙鐵燙過般火辣辣地疼,體內氣血翻騰不休,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看向孫老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驚。
強!太強了!
這老者的實力,絕對是他生平僅見!
恐怕已經超越了尋常武學的範疇,觸控到了某種更高的層次。
剛才那一掌,若非他戰鬥本能驚人,在最後關頭微微側身卸去了部分力道,恐怕此刻已經胸骨盡碎,倒地不起了。
孫老沒有理會一旁不斷叫囂的歐陽宏,而是看著江塵,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漠然,多了一絲彷彿商議般的語氣:
“年輕人,你身手不凡,根基紮實,殺了可惜,老夫今日退一步,歐陽宏你也教訓得夠了,這樣,你將之前從明兒那裡拿走的四十億,歸還歐陽家,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如何?”
這話一齣,不僅江塵愣了一下,連一旁叫囂的歐陽宏也愣住了。
“孫老!不可!”
歐陽宏率先反應過來,急聲叫道,“這狂徒傷我至此,辱我歐陽家至此,豈能如此輕易放過他!必須殺了他以儆效尤啊!”
孫老淡淡瞥了歐陽宏一眼,那眼神讓歐陽宏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江塵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看著孫老,嘴角扯出一個帶著血絲的冷笑:
“歸還四十億?老傢伙,你是在說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