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份寧靜在下午被打破了。
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略顯粗魯的嚷嚷聲:
“根生!根生在家不!修路的錢準備好了沒有!就你家拖後腿了!”
隨著話音,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外套、腆著肚子、約莫五十多歲的男人推開半掩的院門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三四個身材壯實、面色不善的年輕漢子。
江塵正坐在院裡幫嬸子擇菜,聞聲抬起頭。
他起初以為只是村裡正常的集資,並未太過在意,但當他看到那村長身後那幾個明顯不是善茬的壯漢,以及他們那打量院子時毫不掩飾的倨傲眼神,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根生伯從屋裡走出來,臉上帶著些為難和愁苦:
“村長,不是俺想拖,實在是家裡哪還有閒錢哦,去年才交過,前年也交過,這年年修路,俺們這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
那被稱作村長的男人,王富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這話說的,修路是全村的大事,是為了大家好!難道你不是村裡人嗎?家家都交了,就你家特殊?”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一下子落在了正在擇菜的江塵身上,江塵那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氣質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富貴眼睛眯了眯,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呦,根生,家裡來客了?這小夥子看著挺面生啊,不是咱村的吧。”
根生伯心裡一緊,連忙上前一步,下意識地想將江塵擋在身後,賠著笑道:
“是……是我一個遠房表侄,過來看看我。”
“表侄?”
王富貴嗤笑一聲,顯然不信,他上下打量著江塵,眼神變得有些危險,“我不管是你什麼侄兒,小夥子,聽我一句勸,沒事少在別人村裡瞎轉悠,有些熱鬧,不是你能看的,看完了,就趕緊走遠點,對你好。”
這話語裡的威脅意味幾乎不加掩飾。
江塵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平靜地迎上王富貴的目光。
他沒有說話,但那深邃的眼神卻讓王富貴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彷彿被什麼猛獸盯上了一般。
王富貴下意識地避開了江塵的視線,重新將壓力給到根生伯,語氣更加陰沉:
“根生,別扯那些沒用的,錢呢,今天必須拿出來,不然別怪我不講情面。”
根生伯苦著臉,聲音帶著哀求:“村長,不是俺不想拿,實在是拿不出來啊,再說了,這路年年說要修,去年前年都收了錢,可到現在,村口那路還是老樣子,坑坑窪窪的,俺們這心裡也犯嘀咕啊……”
他這話一齣,王富貴身後的一個壯漢立刻陰陽怪氣地開口了,他抱著胳膊,斜眼看著根生伯:
“根生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懷疑村長中飽私囊,貪了大家的修路錢嗎,這罪名可不小啊,話可不能亂說。”
王富貴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根生伯,一字一頓地說道:
“根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修路是大事,錢款往來都有賬目,你紅口白牙汙衊我,是要負責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