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鹿鳴只是輕輕一抬手,一張藍色的魔法護盾就張開了,然後將所有的子彈硬生生擋在了距離自己20釐米的半空處。
“該死的快跑!”不知道是誰先反應過來衝著季鹿鳴的地方扔下了一個手雷。
“轟隆”一聲巨響,季鹿鳴捂著口鼻揮散了面前的煙塵:“真是的,怎麼就急著送死呢。”
逃跑的僱傭兵在雨林中撒丫子狂奔,可沒跑出去多遠他們又一頭扎進了一片霧裡。
這次不是羅丹青身邊那種奶白色的、濃得化不開的霧,是一種更薄、更溼、貼在皮膚上溼冷的薄霧。
沒有人覺得不對,只是一味地狂奔,一心只想要逃離這片雨林。
雨林裡有霧太正常了,水汽重,溫差大,早晨和傍晚常有霧。
但他們走了很久,霧還沒散。而且這霧裡有股味道,說不清是什麼,像雨後泥土的腥氣,又像某種水生植物腐爛的甜味。
“你們有沒有覺得——”一個人開口,話說到一半,忽然咳嗽起來。
他難受的抓撓著喉嚨,那感覺就像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往外爬。
他彎下腰,咳得越來越厲害,最後跪在地上,用手撐著地面,指節泛白。
旁邊的人想去扶他,手剛伸出去,臉色一變也跟著咳了起來。
像被人按進水池裡,嗆了一口,沒吐乾淨,又嗆了一口。他拼命地咳,咳出了一口濃稠的黑色的黏液,黏糊糊的,掛在嘴邊,還拉出了絲……
“這霧有問題!”終於有人喊出來了。
他掏出了防毒面具,手忙腳亂地往臉上套。
但已經晚了,此刻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球凸出來。
他看見霧裡有一個影子。
那是一道纖細的影子,手裡握著一根長長的東西。
他想舉槍,但手指已經不聽使喚了。
季鹿鳴從霧裡走出來。她的長袍下襬拖在地上,被霧水浸溼了,變成了深灰色。
兜帽沒拉,頭髮散著,被霧氣打溼。
季鹿鳴站在霧中,周身籠罩著幽藍色的光。
她優雅的抬起手,手指彷彿在理順一根細絲,她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一扯。
跪倒在地的僱傭兵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嗬嗤嗬嗤的喘著氣,手不斷的抓撓著脖子。
他的脖子上被一條看不見的細線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紅痕。
咚。
聲音不大,是水在震動。
那些藏在霧裡的水,那些黏在皮膚上的水,那些滲進肺裡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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