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鹿鳴雙手的食指、拇指和中指一捻,一條極細的水絲從指尖拉出,在空氣中幾乎透明,只有偶爾有光穿過時才會閃一下。
水絲很細,比魚線粗不了多少,但邊緣銳利,像一把被拉伸到極限的刀刃。
她曾經用這一招割下過入侵者的頭顱。
季鹿鳴壓低身體,幾個瞬移繞過甲蟲的視野盲區,留下一片殘影。
她繞到甲蟲的下顎下方,藉著它低頭調整姿勢的間隙,翻身躍上它的後背。
靴尖在甲殼邊緣一點,借力彈起,落在背甲與頭部的交界處。
水線在她的手中彷彿有了生命一樣,靈活的纏繞住了甲蟲的脖子,緊緊的潛入了頭部和背部的盔甲之間的縫隙裡。
落穩的瞬間,她雙手已經重新握住了水線的兩端,像握住一條被拉直的繩索。
水線繞過甲蟲的頸節,水線不斷的收緊,感受到威脅甲蟲不斷地掙扎,企圖把背上的季鹿鳴甩下去。
季鹿鳴的身體微微後仰,腳下越發用力的踩踏,水線在季鹿鳴的手臂上饒了幾圈,把她的手臂勒出了血痕。
她的雙臂收緊,突然季鹿鳴感受到背後一震。
回頭看見是羅丹青跳了上來,她雙臂繞過季鹿鳴握住了水線的兩端。
“一二三,拉!”隨著季鹿鳴的喊聲落下,兩人同時用力向後仰去。
水線在甲蟲的頸節處收緊到極限,刀刃一樣勒進甲殼縫隙深處,發出沉悶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甲蟲的六條腿在地面上劇烈地划動,爪刺刮過碎石和冰面,留下幾道凌亂的溝痕。
它的觸角猛地向前伸,季鹿鳴和羅丹青沒有鬆手。
兩個人身體後仰,重心壓到最低,腳掌抵住甲殼邊緣的突起,像兩枚被釘在船板上的鐵釘。
水線嵌入得越來越深。
甚至連季鹿鳴都聽到了甲殼被壓碎的“喀嚓”聲。
羅丹青的指節泛白,手臂上的青筋已經暴起。
季鹿鳴的水線在她手臂上勒出的痕跡已經泛紅,邊緣隱隱滲出細密的血點。
兩個人臉憋得通紅,一味的用力勒緊水線,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後仰。
然後甲蟲的身體猛地僵住,一道沉悶的斷裂聲響起,甲蟲的頭部從頸節處沿著水線切割的軌跡脫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冰面上,砸出一聲悶響。
頭部落到冰面時又彈了一下,順著冰面滑出了很遠,撞在岸邊的樹樁上才停下來。
甲蟲的身體還在原地立了一會兒,六條腿還因為沒死絕的神經而微微抽動。
最後像一棵被鋸斷的樹,轟然向前傾倒,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小片碎冰。
季鹿鳴和羅丹青同時失去了支撐,身體後仰,向後翻滾出去,在冰面上滾了兩圈,才在一叢蕨類植物旁邊停下來。
兩個人並排仰躺在冰面上,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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