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些宣紙,渾身都在顫抖。
她看著皇上,一字一句地問,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蝕骨的寒意,彷彿從九幽地獄裡爬出來一般,
“這些年,皇上待我好,究竟是因為我是甄嬛,還是因為....我像純元皇后?”
皇上的臉色驟然一變,他看著甄嬛慘白如紙的臉,看著她眼底的絕望,竟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這沉默,便是最殘忍的答案。
甄嬛忽然笑了,那笑聲淒厲又悲涼,在空曠的殿內迴盪著,聽得人心頭髮緊,毛骨悚然。
她想起入宮以來的種種,原來,這一切,都只是一場鏡花水月的騙局。
甄嬛緩緩跪下,對著皇上磕了一個頭,再抬起頭時,她眼底的光已經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臣妾多謝皇上這些年的厚愛。”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一絲波瀾,“臣妾父親的冤屈,皇上既不願徹查,臣妾也無話可說,只是臣妾如今才明白,這幾年的情愛與時光,終究是錯付了。”
皇上皺緊眉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沉聲道:“你想說什麼?”
“臣妾請求皇上,允臣妾離宮修行。”甄嬛垂下眼簾,“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從此不再踏入這宮門半步,不再擾皇上清淨。”
皇上愣住了,似乎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他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看著她眼底那片死寂的荒蕪,沉默了片刻,終究是冷聲道:
“既然你一心如此,那朕便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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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要離宮修行的訊息,很快就傳入瞭如今掌管六宮的富察明舒的耳朵裡。
可她不想讓甄嬛出宮。
原主殘存的心願,便是要讓所有害過她的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甄嬛,也在其中。
若讓她就此踏出宮門,去往甘露寺青燈古佛相伴,他日無論是風風光光地攜子歸來,還是與果郡王隱姓埋名廝守一生,於原主而言,都算不得什麼真正的報復。
最好的法子,便是將她困在這深宮之中。
困在這座曾見證她榮耀與跌落的牢籠裡,日日看著旁人的恩寵,嚐盡孤寂與磋磨,才是最磨人的懲罰。
富察明舒放下手中的東西,淡淡吩咐道:“備轎,去養心殿。”
養心殿內,皇上目光望著窗外流雲舒展,指尖無意識地叩著窗臺,眉宇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鬱色。
“皇上,熙妃娘娘求見。”蘇培盛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稟報。
皇上微微蹙眉,轉過身來。
他近來與富察明舒相處甚洽,卻也知曉她素來恬靜,極少主動踏足養心殿。“讓她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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