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靈猗整理著今日看過的竹簡,見他神色沉鬱,連忙放下手中之物,迎上前去,“大王今日回來得這般晚,可是朝政太過繁忙?”
楚王坐在軟榻上,接過她遞來的溫茶,語氣帶著幾分煩躁,
“朝中之事,煩心得很。”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魏靈猗溫柔的臉上,才緩緩吐露心事,
“秦王又來了,這次是明著求娶姝妹,態度堅決,禮數週全,倒是讓寡人難以抉擇。”
秦王已經不是第一次來求娶楚國的嫡公主羋姝了,上次楚王拿這個胖廚娘糊弄了一番,可沒想到秦王竟然絲毫不在乎,打定了主意要與楚國聯姻。
而這一次,直接帶來了聘禮。
如今七國當中,就數楚國和秦國最為強盛,所以楚王一直煩悶的事情,就是到底是和秦國聯姻一起雙強,還是聯合其餘幾國,一起合縱伐秦。
魏靈猗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溫婉可人,
“秦王求娶公主,本是兩國聯姻的美事,大王為何如此為難?”
“美事?”楚王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如今列國局勢動盪,秦國日益強盛,早已成了眾矢之的,屈子力主五國連縱伐秦,日日在朝堂上勸諫,說聯姻只會讓楚國與其他四國離心,斷了連縱的根基,是自毀根基之舉。”
他頓了頓,又道:“可靳尚卻說秦國勢大,與其為敵不如結盟,聯姻既能化解邊境衝突,還能借助秦國的力量穩固楚國地位,是萬全之策,兩人在朝堂上爭執不下,文武百官也分成兩派,各執一詞,寡人實在難以定奪。”
魏靈猗靜靜地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上的繡紋,心中快速盤算著。
五國連縱伐秦,看似聲勢浩大,卻各懷異心。
而與秦國聯姻,將來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魏靈猗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眸底的思緒,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真摯,
“大王,妾本是一介女子,不懂什麼國家大事,從魏國來楚時,魏王曾囑咐我,要在大王面前多勸促成合縱之事,說這是制衡秦國的良策。”
她抬眸看向楚王,眼中滿是依戀,
“可自妾入楚地以來,大王待妾情深義重,護妾周全,妾早已深深愛上了大王,也把楚國當成了自己的家,如今在妾心中,只有大王的安危與楚國的安穩。無論大王做什麼決定,妾都只聽大王的。”
這番話既表明了立場,又處處透著對楚王的愛慕與順從,聽得楚王心花怒放。
他緊緊握住魏靈猗的手,眼中滿是欣喜與動容,
“愛妃,你能這般想,寡人甚是欣慰!有你在身邊,寡人真是什麼煩惱都不在乎了。”
欣喜過後,楚王臉上又泛起幾分無奈,
“說起來,這樁婚事還有一樁棘手之事,姝妹不知怎的,竟認定了秦王,非他不嫁,日日在宮中哭鬧,說此生只願嫁與秦王為後。”
“姝妹妹非秦王不嫁?”魏靈猗故作驚訝,眉頭微蹙,“這就奇怪了,姝妹妹身為楚國嫡公主,深居簡出,怎會與秦王相識,還如此死心塌地?其中必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
她的話如同一道驚雷,點醒了楚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