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恆就這樣守著,目光落在周子冉安靜的睡顏上,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閃過外殿那一幕。
劉恆心底的疑雲愈發濃重。
他越回想,越覺得不對勁。
竇漪房的反應太快了,她越是完美自證,越是可疑。
劉恆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光。
榻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嚶嚀。
劉恆立刻收斂心神,俯身望去。
周子冉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還有些渙散,過了片刻才漸漸聚焦。
她臉色依舊蒼白,可當她看見劉恆時,眼底還是浮起一絲極淺的笑意。
“殿下......”她的聲音沙啞而輕,像是用盡了力氣才喚出這兩個字。
劉恆心中一軟,伸手輕輕撫了撫她汗溼的髮鬢,聲音放得極柔,
“子冉,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疼不疼?”
周子冉微微搖頭,目光緩緩轉向一旁。
襁褓中的嬰兒正安靜地睡著,小臉粉粉嫩嫩,呼吸均勻而輕柔。
她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柔光,那是為人母者獨有的溫柔,虛弱卻真切。
劉恆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唇角也不禁浮起一絲笑意。
他握住周子冉微涼的手,輕聲道:“本王給咱們的兒子,取名叫劉尊,已經派人往長安上表,請旨冊封他為代國世子。”
周子冉眼底微亮,那點亮光像是暗夜裡的燭火,雖微弱卻溫暖。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劉恆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周子冉蒼白的臉上,心中幾番猶豫,終究還是開了口。
他將外殿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她,沈碧君是竇漪房舅母,當眾攀咬出“杜雲汐”這個舊名,那道傷疤的自證,薄姬逼刀殺人的命令,還有竇漪房那一刀刺下去的決絕。
說到最後,他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疑慮,“本王總覺得,竇漪房她......不簡單。”
周子冉靜靜聽著,垂在被褥下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輕輕一動。
她緩緩抬眸,看向劉恆。那雙眼睛雖然虛弱,卻依舊清明,像是歷經世事之後的沉靜與通透。
她開口,聲音輕緩,
“殿下,臣妾從前在長安,也曾打探過訊息,知道呂后當年,為了監視各諸侯國,精心培養了大批細作,安插在各國王宮之中,她們都經過嚴格訓練,擅長隱藏身份、隱忍偽裝,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暴露半分。”
她頓了頓,目光沉靜地望著他,語氣誠懇,
“沈碧君一口咬定竇美人原名杜雲汐,又能精準說出她身上的印記,絕非偶然,竇美人反應太快,隱忍太過,臣妾擔心,她很可能,就是呂后派來代國的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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