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恆望著她,燭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美得像一幅畫,他想說些什麼,卻終究只是點了點頭。
“你好好歇著。”
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殿門。
身後傳來她輕輕關上殿門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像一道牆,轟然落下。
他站在殿外的夜色裡,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望著門縫裡透出的一線微光,望著那光終於一點一點熄滅。
風從廊下穿過,帶著深秋的寒意。
劉恆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裡面有什麼東西在隱隱作痛。
他得到了她的人。
他得到了她的輔佐、她的才智、她的謹慎、她為他生下的嫡長子。
可他終究,得不到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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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陵墓如期落成,殿宇巍峨,氣勢恢宏,遠遠望去肅穆壯觀。
劉恆特意安排了出行,要帶著周子冉一同前往視察,明著是檢視工程,暗地裡,是想借著出宮的機會,帶她離開深宮散散心。
他心底藏著一絲微弱的期盼,或許遠離了宮廷的束縛與紛擾,他們之間的距離,能再近一分。
出發前夜,劉恆親自將五個月大的劉尊送到孔雀臺,託付給薄姬照料。
薄姬抱著孫兒,笑得合不攏嘴,連連叮囑二人路上保重,放寬心遊玩。
一切安排妥當,次日清晨,王駕輕裝簡行,緩緩駛出王宮。
馬車轆轆地碾過官道上的碎石,車窗外,代國的山河正一寸一寸地鋪展開來。
劉恆坐在車廂右側,脊背習慣性地挺得筆直。
馬車微微顛簸,他的身形卻紋絲不動,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車廂裡燃著一隻小巧的銅爐,炭火微弱,卻足以驅散寒意。
周子冉坐在他的身側。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碧色的衣裙,髮髻也梳得簡單,只簪了一支白玉釵,垂下的流蘇隨著馬車輕輕晃動。
她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膝上,神情安靜得像一汪深潭,不起半點漣漪。
馬車又過了一道坡,窗外的風光愈發開闊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
“這裡風景尚可。”
周子冉轉過頭來。
“等視察完陵寢,”劉恆迎著她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本王陪你在附近山上走走,看看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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