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恨得牙癢,那迷藥的藥力只有半日,竟這般不巧,汪直偏生在這個關頭醒了。
“皇上,貞兒與皇上相識於微末,一路相伴至今,斷斷不會生出這等謀害皇后的歹毒心思!汪直狼心狗肺,臣妾真是瞎了眼,才會將這等奸佞小人留在身邊侍奉!”
萬貞兒抬眼望著朱見深,淚眼婆娑,語氣悽切,彷彿她才是這場風波里最無辜的受害者。
朱見深垂眸看著她,眼底的疑慮愈發濃重,他並非懵懂無知的稚子,坤寧宮這場大火燒得蹊蹺,樁樁件件都透著詭異,如何能與萬貞兒脫得了干係?
他此刻心中思忖的,早已不是信不信她的辯白,而是念著多年的情分,要不要,再寬宥她這最後一次。
軟榻上的吳婉吟始終沉默著,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指尖輕輕劃過尚且平坦的小腹,唇角噙著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無從察覺。
狗咬狗,才最有意思了不是嗎。
況且萬貞兒到底陪了朱見深這麼多年,情分二字最是磨人,她本也沒想著,能這般輕易便一擊制敵。
汪直,萬貞兒,今日死了哪一個她都高興的很。
朱見深正凝眉沉思,殿內卻又起了波瀾。
春華上前一步跪了出來,伏在地上,聲音清亮,
“皇上,奴婢有要事啟奏。”
朱見深瞥了她一眼,沉聲道:“說吧。”
春華抬眸,與軟榻上的吳婉吟交換了一個極快的眼神,而後才朗聲開口,
“皇上,汪直謀害皇后娘娘的,根本不止縱火一事!先前皇后娘娘中毒,奴婢懷疑,那毒也是汪直下的!”
這話一齣,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連殿外的風聲都彷彿靜止了。
朱見深猛地抬眸,
“你說什麼?!你可是知道其中原委,細細說來。”
春華伏在地上,把事情一字一句的說了個清楚,
“奴婢先前是在御膳房當差的,皇后娘娘中毒的那一日,奴婢曾瞧見一個太監鬼鬼祟祟地在娘娘的食盒附近徘徊,只是奴婢當時只看到了那人的背影,也不知他做了什麼手腳,惶恐之下,沒敢聲張。”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後來奴婢有幸被調去坤寧宮服侍皇后娘娘,偶然一次瞧見了汪直的背影,竟與那日御膳房的人影一模一樣,只是皇后娘娘素來仁厚,不願與萬貴妃起衝突,惹得皇上煩心,便一直嚴令奴婢不許將此事說出去。”
萬貞兒的臉色霎時一白,血色盡褪,她死死攥著掌心的絲帕,指節泛白,竟是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她萬萬沒想到,那樁下毒的舊事,竟還藏著春華這麼一個人證。
“皇上!這....這定是汪直與皇后娘娘早有過節,私下裡懷恨在心,才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臣妾對此事,真的毫不知情啊!”
她強撐著辯解,聲音卻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