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芸角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顫,黑褐色的藥汁濺出幾滴,落在袖口上暈開幾團難看的漬痕。
她不想讓寒香見進宮。
其一,她算是清楚了皇上的性子,或者說是男人的性子,喜新厭舊,無外如是。
雖然說自己已經佔了先機,讓皇上領會到了征服的快感,但凡事都怕個萬一。
若是皇上仍然對寒香見痴迷不已呢?
自己如今還不能失寵。
沒有了皇上的寵愛,自己的復仇便成了空談。
其二,胡芸角知道寒香見早已心有所屬,人家兩個人青梅竹馬,情意深厚,若不是皇上的一道旨意,她本該與心上人看遍星河落日,相守一生。
而皇上的一時興起,卻要硬生生拆散一對璧人,將寒香見拘在這四方宮牆裡。
這般命運,何其相似。
胡芸角閉上眼,她還尚未被仇恨衝暈了頭腦,若是能幫寒香見一把,也不錯。
胡芸角緩緩放下藥碗,碗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手,召來了自己的大宮女。
“你去告訴皇上,我身子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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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殿外便傳來了皇上急促的腳步聲。
胡芸角聽見動靜,半坐了起來。
皇上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他一眼便看見軟榻上蹙眉垂眸的人,心頭一緊,連忙快步上前,伸手便想去探她的額頭,語氣裡滿是焦灼,
“可是心口又悶得慌了?包太醫呢?怎麼不傳太醫過來瞧瞧?”
胡芸角卻輕輕偏頭躲開了他的手,眼瞼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看著竟有幾分惹人憐愛的委屈。
皇上的手僵在半空,隨即又探上她的額頭,溫度正常,再看胡芸角的臉色,氣色還算不錯,沒瞧出來哪裡有不適的模樣。
他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眼底的擔憂瞬間化作濃濃的笑意,
“你這丫頭,哪裡是不舒服了?分明是想朕了,故意誆朕過來的。”
他伸手捏了捏她細膩的下巴,語氣裡滿是寵溺,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
“朕就喜歡你這副樣子,往後想見朕,直接打發人去養心殿告訴朕便是。”
殿內的宮人極有眼色,紛紛躬身退下,將暖閣裡的空間徹底留給兩人。
胡芸角這才緩緩抬眸看他,眼底帶著幾分似嗔似怨的神色,聲音輕輕的,像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皇上怎麼就知道臣妾是誆您?許是臣妾的病,只有見著皇上才能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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