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肩頭被他溫熱的掌心按住,動彈不得,只能乖乖坐回軟榻之上。
她垂著溼漉漉的睫羽,眼底水光盈盈,模樣溫順又無辜,輕聲懇切開口,
“皇上垂憐奴婢,奴婢心底感激不盡,只是奴婢自小跟隨主兒,是主兒的陪嫁宮人,尊卑有分規矩森嚴,奴婢從未存過半分攀龍附鳳的痴心妄想,方才主兒已然動怒,心中芥蒂深重,奴婢若是真因皇上偏愛得以封位,必會徹底傷了主兒顏面,奴婢不求高位不求恩寵,只求安分守己留在宮中伺候,所以......奴婢不願做妃嬪,還請皇上收回心意。”
皇上看著她澄澈無求的眉眼,望著她柔弱懂事的模樣,心底的疼惜與執念愈發根深蒂固。
可同時,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妒意也悄然翻湧上來。
他疼惜她一片赤膽忠心,事事為先顧及主子,甘願替如懿受苦受辱,受盡風雨磋磨也毫無怨言。
他慍怒如懿涼薄自私,坐擁這般忠心剔透的良人卻不知珍惜,棄之如敝履,冷待她的赤誠。
可最讓他鬱結的,是心底翻湧的醋意。
在阿箬心裡,永遠把如懿擺在第一位。
她事事為如懿考量,處處顧及如懿的顏面與情緒,寧可推掉唾手可得的妃嬪榮寵,也不願讓如懿心生芥蒂。
皇上眸色沉沉,指尖微僵,望著阿箬蒼白溫婉的眉眼,終是壓不住心底的酸澀,低聲問道:
“朕問你,在你心裡,難道就半點不喜歡朕嗎?在你看來,嫻妃,永遠比朕重要,是嗎?”
直白的問話,帶著帝王難得的偏執與患得患失,褪去了九五之尊的威嚴,只剩滿腔動情的較真。
阿箬聞言心頭微動,早已算準了帝王心思。
她當即垂下眉眼,耳尖飛快地染上一層薄紅,臉頰泛起淡淡的緋紅,一副羞怯懵懂,情竇初開的模樣,青澀又動人。
她聲線細軟溫柔,帶著少女獨有的嬌羞,款款答道:
“皇上英明神武,心懷天下,勤政愛民,威儀冠絕天下,天底下世間女子,誰能不心生傾慕,心生喜歡呢?”
這話不卑不亢,真摯動聽,沒有刻意攀附的諂媚,只有發自本心的傾慕。
一語落地,瞬間熨帖了皇上心底所有的酸澀與鬱結。
皇上緊繃的眉眼驟然舒展,眼底的沉鬱盡數散去,被這番直白溫柔的告白哄得眉開眼笑,心頭一片暖意融融。
阿箬抬眸瞥見帝王眉眼舒展,順勢趁熱打鐵,神色恢復懇切溫婉,輕輕拉住皇上的衣袖,姿態柔軟又恭謹,
“皇上,奴婢心悅陛下,從未作假,只是奴婢是主兒的陪嫁,今日主兒已然心生隔閡,若是皇上驟然冊封,只會讓主兒難堪,宮中也會流言四起非議不斷,反倒汙了聖恩,也讓奴婢無地自容。”
她微微屈膝,誠心懇請,
“所以奴婢想求皇上容些時日,等奴婢慢慢開導主兒,等主兒慢慢接受這份事實、放下心中芥蒂,皇上再行冊封,可好?”
皇上看著她羞怯溫婉,體貼入微的模樣,早已心軟徹底。
他知曉她不是不傾心,只是太過良善顧全大局,心中愈發憐愛珍視。
他頷首抬手,輕輕撫過她微涼的發頂,語氣寵溺又鄭重,盡數應允,
“好,朕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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