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爾佳文鴛看在眼裡,心中暗暗盤算了幾日,終於挑了個皇上心情尚可的時候,款款上前,輕聲進言。
“皇上,太后久病不愈,後宮又冷清許久,臣妾懇請皇上重啟選秀,一來可為太后沖喜,盼著太后鳳體安康,二來也能充盈後宮,為皇家綿延子嗣。”
這話正戳中皇上心事。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瓜爾佳文鴛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
後宮死氣沉沉,太后的病又不見起色,確需一樁喜事來衝散這滿宮的陰霾。
眼前的瓜爾佳文鴛溫柔得體、持重有度,從不說一句多餘的話,也不做一件出格的事,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未讓他操過半分為難。
皇上心中愈發感念,當即頷首應允,語氣裡難得有了幾分鬆動,
“選秀之事朕便交給你了。”
聖旨一下,沉寂已久的紫禁城終於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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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批秀女入宮,鶯鶯燕燕裝點了後宮,倒也添了幾分鮮活顏色。
穿紅著綠的少女們三三兩兩行過宮道,笑聲如銀鈴灑落,將沉寂許久的紫禁城襯得彷彿又活了過來。
可皇上依舊冷心冷清,對這些新鮮面孔彷彿提不起什麼興趣,一張張如花似玉的臉在他眼前晃過,他看過便忘了。
偶爾應付一兩回,不過是翻了綠頭牌去坐坐,飲半盞茶,說三五句不著邊際的話,便再不肯踏足新人宮殿,任憑敬事房太監捧著名牌跪到腿麻,他也只是擺擺手,目光復又落回奏章上。
轉眼便到除夕,宮中有宴,闔宮團聚。
太和殿裡燈火輝煌,金碧交輝,絲竹之聲不絕於耳,觥籌交錯間,皇上端坐於龍椅之上,面色淡淡的,任憑歌舞昇平,他眼底始終不見幾分歡容。
酒過三巡,皇后卻藉著宴席之機,使出了一步巧棋。
她派人送來了一樣玉佩,說是給皇上的新春賀禮。
宮人將玉佩捧至御前時,皇上的目光便再也移不開了。
他怔怔出神,指尖輕輕撫過那支玉佩,彷彿透過冰冷的玉石,觸到了亡妻溫熱的臉龐。
純元臨終前的遺言一字一句浮上心頭,他望著殿外漫天飛舞的碎雪,終究是長嘆一聲,緩緩開口,
“皇后既知悔過,即日起,便解除禁足,恢復中宮禮數。”
第二日起,後宮妃嬪便要重新前往景仁宮,行晨昏定省之禮。
景仁宮那扇硃紅大門,在關閉了許久之後,再次沉沉地敞開了。
宮人們灑掃庭除,焚上檀香,將一切都收拾得妥妥帖帖,彷彿這宮裡的女主人從未離開過。
可皇后與瓜爾佳文鴛之間,早已是明刀明槍,近乎撕破臉。
瓜爾佳文鴛指尖漫不經心地梳理著貓兒的絨毛,半晌才轉頭對前來傳話的宮人吩咐,語氣輕飄飄的,
“去景仁宮告訴皇后,就說本宮近日身子不適,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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