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一年木蘭秋獮,鑾駕浩浩蕩蕩自紫禁城而出。
青棠如今已是執掌六宮的皇貴妃,位同副後,鳳儀萬千,自然要伴駕隨行。
來了木蘭圍場幾日之後,皇上與青棠騎馬去了草原上游玩。
待行至僻靜處時,青棠側眸看了一眼身側那個熟悉的身影,手中韁繩不經意間暗暗攥緊。
誰也沒有察覺,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做了一個極隱蔽的動作,身下那匹訓練有素的駿馬驟然受驚,仰天長嘶,前蹄高高揚起,馬身猛地傾斜,幾乎立地而起。
青棠身形一晃,整個人被那股巨大的慣性狠狠甩向一側,彷彿下一刻就要墜落馬下。
周遭侍衛驚呼四起,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一道身影如箭般掠出。
凌雲徹一手死死扣住韁繩,另一手穩穩按住馬頸,駿馬嘶鳴著退了數步,終於安靜了些許。
皇上大驚失色,幾乎是同時翻身下馬,幾步趕至青棠身側,伸手扶住她的肩頭,眼底的緊張與怒意交織翻湧。
皇上的目光迅速在青棠身上掃了一遍,見衣上並無血跡,神色也無受傷之態,這才長長舒了口氣,語氣卻仍舊帶著餘悸,
“可傷著了?”
青棠低垂著眼睫,像是還未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臣妾無礙....多虧了這位侍衛及時相救。”
皇上這才把目光投向凌雲徹。
闊別數年,皇上略一打量,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他自然是記得凌雲徹的,當年御前的侍衛,後來因罪貶黜到了木蘭圍場。
他微微頷首,對著凌雲徹說道:
“你救護皇貴妃有功,想要什麼賞賜?”
凌雲徹單膝跪地,心跳卻在那一瞬間擂鼓般震動著。
一個人的身影如烙印般浮現在心間,他喉結微動,沉聲開口,
“皇上,奴才不敢居功,只求能夠重回宮中,侍奉皇上左右。”
這話說得恭敬謙卑,藏盡了所有不可言說的心思。
皇上略一思忖,不過片刻便點了頭,
“準了,凌雲徹救駕有功,赦免前罪,即刻回宮,復任御前侍衛之職。”
話音落下,凌雲徹胸口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深深叩首,
“奴才謝皇上隆恩。”
木蘭秋獮很快在喧囂與煙塵中落下帷幕。
鑾駕回宮那日,京城已是深秋,凌雲徹重回御前當差,穿著那身熟悉的侍衛服色,腰佩長刀,立在殿外,一切彷彿與數年前並無不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每得了一絲空閒,他便會不由自主地望向同一個方向,翊坤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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