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他一直對十阿哥的病弱心存愧疚，認定是自己當年所賜的坐胎藥傷了舒妃與孩子的根本。
那份愧疚壓在他心底，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他每每看到十阿哥那副病懨懨的模樣時，都會不由自主地別過臉去。
他不敢看，不敢想，不敢面對那個因為自己而註定活不長的孩子。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有錯。
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他怎麼會有錯？
可現在，舒妃告訴他，那不是他的錯。
他不用再揹負著愧疚，他可以理直氣壯地把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怨懟、所有的恨意，全都傾瀉在魏嬿婉身上。
“令妃魏氏，心性歹毒，殘害皇嗣，欺君罔上，私藏舊情，罪大惡極，不可饒恕！即日起，削去妃位，降為答應，禁足永壽宮，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出入，違者同罪！”
話音落定，殿內一片死寂。
舒妃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這道旨意，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也沒有任何波瀾。
她微微垂下眼簾，屈膝行了一禮，
“臣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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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置完了凌雲徹和魏嬿婉，皇上卻在為怎麼處置如懿一事頭疼不已。
他獨自坐在御案後，面前的摺子堆了厚厚一摞，可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窗外陰沉的天光映在他緊鎖的眉頭上，將那張本就不甚舒展的臉襯得越發陰沉。
如懿私通侍衛的流言早已悄悄傳遍了後宮。
雖然他下旨封口，可這深宮裡哪有捂得住的秘密？
殺了她？皇上搖了搖頭，念及多年情分，他終究心有不忍。
如懿是他從潛邸時就跟著他的側福晉，是他曾經真心喜歡過的人。
那廢黜皇后之位呢？皇上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廢后，是大清的國本之事，勢必要驚動朝堂，引發前朝後宮的軒然大波。
更何況，廢后一事一旦確定，史書上會怎麼寫？
他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的明君形象，恐怕就要毀於一旦了。
可若是不殺也不廢，就這麼輕易地饒過她，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皇上煩躁地將手中的摺子往御案上一扔，摺子在桌上滑了一段，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左右為難之際，皇上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皇上站起身，沒有帶太多隨從，朝著承乾宮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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