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滿眼都是對這個未出世孩子的期待,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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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汪美麟診出喜脈那天起,朱祁鈺的心便徹底落在了坤寧宮。
他一下朝就往坤寧宮跑,陪著汪美麟用膳、散步,看她靜養安胎,恨不得把奏摺都搬到她殿裡來批。
至於談允賢居住的那座宮殿,他去的次數屈指可數,有時候三五日才想起去一趟,坐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又走了。
日子一晃,汪美麟腹中胎兒已然滿三個月。
胎象穩固,小腹微微隆起,雖不算明顯,卻已能看出幾分孕態。
朱祁鈺日日盼著,時常盯著她的小腹出神,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只在心裡悄悄盤算著,等這個孩子出世,便要傾盡所有寵愛,這是他朱祁鈺的第一個孩子,是他血脈的延續,是這大明朝未來的希望。
這日午後,陽光和煦,暖融融地照進坤寧宮。
汪美麟正靠在軟榻上,小口喝著宮人端來的安胎藥。
湯藥溫熱,帶著淡淡的苦味,朱祁鈺坐在一旁,手裡捏著一顆蜜餞,親手剝了皮,時不時遞到她唇邊。
正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皇上,皇后娘娘,南宮傳來訊息,太上皇后忽然發動,要生產了!”
朱祁鈺手中的蜜餞瞬間滾落在地。
他神色一凜,猛地站起身,當即下令,“速速備駕,趕往南宮!”
說完便大步流星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回頭看向汪美麟,伸手扶了她一把。
汪美麟緩緩放下藥碗,由著碧草攙扶起身,神色平靜無波,動作不緊不慢,可她的心中,卻早已如明鏡一般。
該來的終究要來。
錢皇后腹中的那個孩子,終究是她孩兒前路的一道坎。
二人一路趕到南宮時,殿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錢皇后撕心裂肺的生產痛呼聲從殿內傳出來,一聲比一聲淒厲,聽得人心頭髮緊。
太醫劉平安帶著一眾醫官守在殿外,神色焦灼,手中捧著參湯藥箱,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產婆進進出出,一盆盆熱水端進去,一盆盆血水端出來,光是看著就讓人心驚。
朱祁鈺負手而立,眉頭緊鎖,目光沉沉地盯著殿門。
他心中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一方面,他期盼著皇兄的血脈能平安降生,那畢竟是朱家的骨肉,是太上皇的嫡子,於情於理,他都該盼著母子平安。
可另一方面,他又莫名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侷促,像是有根刺紮在心頭,拔不出來,也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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