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披甲守城,浴血護國,拼死保住你腳下這片江山!朕九死一生凱旋迴來,你不問朕傷勢,不問朕辛勞,張口閉口永遠是朱祁鎮!”
他一步步逼近她,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字字如刀割在她心上,
“從前朕就疑惑,你與皇兄相處親密,遠超君臣之禮,如今朕徹底看清了,你二人,早有私情!”
談允賢渾身一震,臉色刷地慘白。
她眼眶瞬間通紅,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想說話,想說她沒有,想說那只是君臣之義,想說她是清白的,可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出來。
她看著朱祁鈺那張被妒火和怒火燒得扭曲的臉,就知道,他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
無盡的委屈和心寒將她淹沒,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朱祁鈺看著她哭,心裡頭沒有半分心疼,他只覺著刺眼,只覺著虛偽。
他冷哼一聲,厭惡地別過臉去,再不願多看她一眼。
袖袍狠狠一甩,轉身大步跨出了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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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從談允賢宮裡出來,朱祁鈺的臉色就沒好過。
他大步走在宮道上,夜風灌進袖子,冰涼刺骨,可心裡那團火卻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回去之後,他在御書房坐了一整夜,桌案上的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他一杯都沒動。
到了這個份上,他再想騙自己都騙不下去了。
從前他總替她找藉口,說她心善,說她是忠君重義,說她只是太念舊情。可這些年,他給了她多少機會?給了她多少耐心?
她眼底心裡,永遠只有一個朱祁鎮。
從前他還只是郕王,比不過皇兄也就罷了,可如今,他是九五之尊,是披甲守城、力挽狂瀾的皇帝,他守住了萬里江山,他讓萬民敬仰,他權傾天下。
憑什麼,還要捧著一顆被踩得稀碎的心,去遷就一個心裡始終裝著別人的女人?
從此以後,朱祁鈺再也沒踏進過談允賢的宮殿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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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入冬,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場雪。
碎玉似的雪花漫天紛飛,落在琉璃瓦上,覆了厚厚一層白,整座紫禁城銀裝素裹,清寂肅穆,像是睡著了似的。
唯獨坤寧宮不一樣。
遠遠望去,那一片宮室裡燈火通明,人影穿梭不停。
汪美麟懷胎十月,胎象一向穩固,太醫隔三差五來請脈,補品湯藥流水似的往坤寧宮送。
可饒是這樣,越是臨近產期,宮裡上下就越是不敢鬆懈半分。
穩婆提前兩個月就住進了偏殿,太醫輪班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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