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眉莊自始至終,皆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
殿內的氣氛清淡而尷尬,像一杯泡了太久的老茶,寡淡無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
皇上幾番主動,皆被沈眉莊不動聲色地疏離開來。
正當此時,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竹息提著食盒緩步入內,垂首行禮,聲音恭敬,
“奴婢給皇上、惠嬪小主請安。夜裡天涼,太后娘娘體恤二位,特賜酒一壺,請皇上和惠嬪小主小酌幾杯,暖身驅寒。”
她說著,從食盒中取出一隻溫潤的白瓷酒壺,兩隻小巧的酒杯,穩穩當當地放在桌上。
酒壺還冒著微微的熱氣,顯然是剛溫好的。
這話看似尋常體恤,內裡的深意,皇上與沈眉莊皆是心知肚明。
太后分明是有意撮合。
竹息將酒放下,躬身退去,走得乾淨利落。
殿內重歸安靜。
宮人上前斟好酒,酒液清澈透亮,在杯中微微晃動,酒香嫋嫋漫開,是上好的佳釀,甜而不膩,溫而不烈。
皇上舉杯,無奈地笑了笑,
“既是皇額娘心意,那便飲幾杯吧。”
沈眉莊無從推拒,只得垂眸舉杯,淺酌應和。
暖酒入喉,溫熱綿長,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在胸腔裡慢慢散開,漸漸驅散了夜色的寒涼,也悄悄撩動了殿內的氣氛。
幾杯下肚,酒意漸起。
皇上本就有心與她和好,幾杯暖酒入腹,眉眼間的情慾漸漸濃了起來。
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帶著幾分醉意,也帶著幾分期許。
可沈眉莊縱使酒暖身溫,她的心意依舊涼薄如霜。
自始至終,她面色淡然無波,眼底清冷依舊。
皇上靠近一步,她便不動聲色地退開半步。
皇上靜靜地看了她許久,緩緩斂去了眼底的情動,收回了前傾的身子,重新靠回椅背。
酒意還在,可那份想要親近的衝動,已經退了潮。
良久,皇上低聲輕嘆,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
“夜深天寒,你安歇吧。朕走了。”
言罷,他不再停留,轉身徑直走出了碎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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