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在他懷中輕輕顫了顫,半晌,才發出細細的、帶著驚魂未定顫抖的聲音,
“臣妾.....實在想不通。”
她微微抬起頭,露出一雙霧氣濛濛的眼睛,茫然地望著皇上,
“平日裡臣妾從不敢與人結怨,待人接物處處小心,不知究竟是誰這般狠心,非要害臣妾與腹中孩兒性命....”
話沒說完,眼眶便紅了,淚珠在睫毛上顫了顫,啪嗒一聲落在皇上的手背上。
那一滴淚,滾燙得像是要把人的皮肉燒穿。
皇上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喘不上氣。
他抬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指腹在她臉頰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來,覆上了她的後腦,將她的臉重新按回自己胸口。
“你放心,朕必定追查到底。不論幕後之人是誰,身份高低、位份尊卑,朕絕不姑息,定要嚴懲不貸。”
清月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動,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髮之中。
皇上守了她整整一夜,直到天邊泛白,清月沉沉睡去,他才輕手輕腳地鬆開手,替她掖好被角,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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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日,紫禁城表面上依舊歌舞昇平,可底下早已暗流湧動。
內廷和慎刑司的人像梳子一樣把整座皇宮篦了一遍又一遍。
御膳房的廚子、傳膳的太監、佈菜的宮女,但凡跟除夕宮宴膳食沾邊的,沒有一個逃脫了盤問。
慎刑司的酷吏們手段毒辣,問話時笑盈盈的,轉頭就把人關進小黑屋,輪番審,反覆問,一個問題翻來覆去問幾十遍,但凡前後對不上的,立刻拉去刑房。
可問來問去,問不出結果。
三日下來,盤問了上百人,記錄了數百份口供,愣是沒有一條線能連到任何一個妃嬪身上。
皇后急得嘴角起了泡。
她原本以為,只要咬死甄嬛不放,總能從永壽宮那邊撬出點破綻來。
可甄嬛這個人,比她想得要難纏得多。
這三日里,甄嬛把永壽宮上下打理得鐵桶一般。
膳房的採買記錄、出庫單、試毒記錄,一應俱全,連哪個時辰哪道菜出了哪口鍋都記得清清楚楚。
慎刑司的人來核查,她親自陪著,一條一條對賬,一處一處指認,態度配合得無可挑剔。
兩方僵持不下,各握自保憑據,誰也無法將對方一錘定音。
後宮兩股最大的勢力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像兩頭猛虎對峙在一個籠子裡,互相齜牙,卻誰也不敢先撲上來。
皇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頭的那團火越燒越旺,卻無處發洩。
他比誰都清楚,再查下去,案情不會有進展,只會把後宮的水攪得越來越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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