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妃嬪齊齊愣住,所有人都在看她,目光復雜各異。
清月無視了所有目光,款款走到殿中央,對著主位上的皇后淺淺屈膝,禮數週全,聲音溫和無害,像是真的只是來串個門、湊個熱鬧的,
“皇后娘娘今日召集六宮姐妹議事,偌大後宮團聚一堂,熱鬧非凡,臣妾在養心殿靜養無聊,聽聞各宮齊聚,獨缺臣妾一人,便不請自來了。”
她抬眸,笑意盈盈地看著皇后,語氣輕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不知皇后娘娘可否容臣妾旁聽一二?”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枯枝的聲響。
皇后的臉色變了又變,
“貞妃身懷龍胎,本該靜養,所以本宮才沒有驚擾你。”
皇后的聲音平穩得體,笑意也恰到好處,看不出半分破綻,“既來了,便趕快落座吧。”
清月又是淺淺一禮,道了聲“謝娘娘”,便從容轉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皇后在主位上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股翻湧的煩躁和不安壓了下去。
這場戲,該唱還是得唱。
皇后強行壓下心底的顧慮與慌亂,面上維持著中宮端莊大度的神色,她端起中宮威儀,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樣,轉頭看向了祺貴人。
“祺貴人,方才是你再三求本宮召集六宮姐妹齊聚景仁宮,言說有天大要事當眾稟明,如今眾人皆在,你且說說,究竟是何等要事?”
此話一齣,殿內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妃嬪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落在祺貴人身上,人人心知,今日必有大事發生。
祺貴人早得皇后授意,底氣十足、有恃無恐,上前一步跪地,脊背挺直,神色決絕凌厲。
她抬眸直視前方,聲線清亮尖銳,字字擲地有聲,語不驚人死不休,
“臣妾要告發熹妃私通,穢亂後宮、罪不容誅!”
祺貴人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景仁宮正殿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抽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甄嬛,有震驚的,有幸災樂禍的,有不敢置信的,也有純粹看熱鬧的。
私通,穢亂宮闈。
這兩個詞落在任何一個妃嬪頭上,都是滅頂之災。
輕則廢為庶人、打入冷宮,重則株連九族、滿門抄斬。
甄嬛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可眼尖的人都能看出來,她的肩頭微微僵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一動都不能動。
她的腦海裡在那一刻翻湧過無數畫面。
凌雲峰的禪房,果郡王推開窗欞時落在她肩頭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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