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在御前溫順嬌媚、懂事得體,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背地裡連安胎藥都敢下手,連替死鬼都找好了。
皇上把供詞拍在案面上,那一聲脆響驚得滿殿宮人都微微縮了縮肩。
他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戾氣和徹骨的寒意,整張臉鐵青得像暴風雨前壓下來的烏雲。
一旁榻上的阿箬目光落在他攥緊的拳頭上,又落在那幾頁揉皺了的供詞上,面上浮起恰到好處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輕聲呢喃,
“竟是嘉貴人....平日裡嘉貴人待我也素來溫和,我從未想過.....”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悵然和惋惜,像是真的被這真相傷到了一樣。
皇上聽著她這副純善通透的語氣,再想起金玉妍那副人前溫順人後下刀子的做派,胸口那股火騰地又往上躥了一截,反手按住阿箬的肩頭,聲音沉得像壓著雷,
“此等毒婦,假面惑人狼子野心,絕不可姑息!”
他猛地站起身,揚聲厲喝,
“即刻封禁啟祥宮!把嘉貴人帶來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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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旨落下的時候,啟祥宮的日頭還高高地掛著。
李玉帶著一隊御前侍衛趕到宮門前的時候,守門的小太監遠遠看見那明黃色的儀仗便腿軟了,跪在地上連通報都忘了喊,只渾身哆嗦著往旁邊讓了路。
侍衛們的靴子踏進啟祥宮的庭院時,靴底碾過青磚上的落葉,發出一片細碎而肅殺的聲響。
往日里明豔熱鬧的宮苑此刻安安靜靜的,廊下灑掃的宮人丟了掃帚跪了一地,連正殿門口那隻養了多年的綠毛鸚鵡都沒敢叫一聲,縮在籠子角落裡一動不動。
金玉妍正在內殿對鏡整理鬢邊的珠翠,聽見外頭那陣不尋常的腳步聲時手裡的簪子還懸在半空。
她從銅鏡裡看見窗外明黃色的儀仗魚貫而入,看見李玉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見侍衛們腰間懸著的刀柄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她渾身的血像是被人抽空了又灌進來,灌進來的全是冰碴子。
手裡的簪子叮噹一聲掉在妝臺上,滾了兩圈才停住,可她已經顧不上撿了。
她被人帶出啟祥宮門的時候,整個人面色白得像一張浸了水的宣紙。
她清楚自己做過什麼,清楚安胎藥裡的那些藥材一旦被查出來會是什麼後果。
謀害龍胎,嫁禍嬪妃,這兩條罪名隨便哪一條都夠她死上三回。
貞淑一直跟在她身側,緊緊扶著她發涼的胳膊。
這位從玉氏母族陪嫁而來的貼身侍女此刻面上沉靜得像一潭不動的深水,眼底卻有某種決絕的光在微微地亮著。
她趁著周圍侍衛不注意,湊近金玉妍耳畔,聲音壓得極低極穩,
“主兒莫慌,萬事有奴婢,等會兒到了御前,所有罪責全部推給奴婢,一切皆是奴婢自作主張,與您無關。”
金玉妍猛地偏過頭來看她,眼底瞬間湧上來一層滾燙的溼意。
貞淑是陪她遠嫁的故人,在這座吃人的深宮裡相依了十餘年,替她籌謀替她作惡替她擋了多少明槍暗箭,是她唯一的親人,是她在這偌大的紫禁城裡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一個人。
她喉嚨發緊,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來,聲音又澀又啞,
”.....得值不....淑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