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以為贏了嗎?以為折了她的羽翼就能讓她永無翻身之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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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宮的午後暖得剛好,窗外的日光照進來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地細碎的金色,殿角的香爐裡飄著極淡的安神香氣,和著窗外偶爾一兩聲雀鳥的啾鳴,一切靜謐得像是把前些日子的風波都關在了門外。
皇上靠在軟榻邊的圈椅裡,手搭在阿箬微隆的小腹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舒展和鬆弛。
阿箬半倚著靠枕,手裡捏著一卷書冊,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兩個人之間沒有太多話,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熨帖安寧在空氣裡慢慢流動。
李玉垂手侍立在殿角,低眉順眼地看著腳尖,面上恭謹如常。
可他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從啟祥宮那邊塵埃落定之後就一直沒有鬆開過。
金玉妍的罪證坐實了,謀害龍胎,嫁禍嬪妃,這些罪名都板上釘釘地扣在了她頭上。
可李玉的心思早就飛到了另一個地方——冷宮。
那個地方關著如懿。
李玉心裡那團替她不平的火從沒熄過,從前是找不到翻案的由頭,可如今金玉妍暴露了真面目,那兩樁舊案是不是也能順著這根藤摸出新的果子來?
說不定......說不定如懿真的是被冤枉的?
他躊躇了許久,終於還是咬了咬牙,躬身上前一步,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帶著懇切的熱度,
“皇上,奴才斗膽請皇上細思,此番謀害璟主兒龍胎、蓄意嫁禍宮嬪的真兇,確鑿無疑是金常在,金常在心機陰毒,慣於暗害皇嗣不擇手段,那從前玫貴人、儀貴人接連離奇小產的舊案,會不會也是金常在暗中所為?”
他說著微微抬了抬眼,又很快垂下去,語氣裡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當初人人都咬定是嫻主兒心懷妒意,暗下硃砂毒手,可如今細細想來,後宮最擅佈局嫁禍之人本就是金常在,若兩樁舊案皆是她一手策劃,那嫻主兒便是徹頭徹尾的無辜蒙冤。”
話說得懇切,可目的也太明顯了。
連殿角站著的鳶兒都微微抬了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
皇上原本闔著眼,聞言倏地睜開了。
他眉心蹙起來,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像是在把李玉那番話翻來覆去地掂量。
金玉妍的惡行才剛剛敗露,要說她慣於害胎嫁禍,這是事實,要說她從前也做過更大的案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皇上腦子裡那團本來已經蓋了章的舊案卷宗忽然又開始鬆動起來,紙張的邊緣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阿箬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把書卷合上擱在膝頭,偏過頭來看向皇上,又輕輕掃了一眼李玉那張急切又熱忱的臉。
她心底那點無語幾乎要浮到面上來了,可到底還是壓了下去,換了一副平和從容的神色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像是閒話家常似的,
“皇上,李公公此言差矣,太過牽強,金常在此番害臣妾不假,罪孽確鑿無可抵賴,可一人有罪,從不能推定旁人無罪,更不能包攬所有陳年舊案,凡事講究證據講究章法,新舊兩案手段全然不同,根本混為一談不得。”
她說得很慢,像是在耐心地掰開揉碎了給什麼人講道理,
“金常在此次害臣妾,是暗中添活血化瘀的藥材,可當年玫貴人、儀貴人小產,是長期攝入硃砂。若強行歸為一案,歸為一人,恐怕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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