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皇上忽然猛地一顫,整個人痙攣般地蜷縮了一下,喉嚨裡滾出一串含混破碎的聲音,像是被魘住了。
阿箬抬了抬眼皮,看著他在枕上來回蹭動的頭,大約是脖子上的疹子癢得實在忍不住,他無意識地去蹭枕頭,想借布料那點粗糙的摩擦壓一壓癢意。
皮膚蹭過綢緞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阿箬又抿了一口茶。
窗外起了風,把殿門的縫隙吹得嗚嗚響。
她擱下茶盞,起身走到窗邊,把窗子關嚴實了一些。
回身時,她看了一眼爐上那碗徹底涼透的湯藥,端起來倒掉,然後若無其事地坐回了椅子上。
她坐了一整夜。
直到天色發青,宮人在外頭輕叩門扉換班時,她才慢條斯理地起身,拂了拂裙襬上並不存在的褶皺,開啟殿門。
“皇上夜裡睡得還算安穩。”她對著外頭候著的太醫說,語調溫和,神色從容,“只是出了許多汗,勞煩太醫待會兒再診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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疥瘡最兇險的那段時日過去之後,龍體的好轉便快了許多。
先是高熱一點點退下去,接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紅疹開始乾癟結痂,癢意也一日輕過一日,太醫重新把過脈,長長地籲出一口氣,說是“熱毒已清,餘下便是好生將養,不日便可痊癒”。
養心殿的藥味漸漸散了,帷幔重新拉開,日光大片大片地湧進來,把積了許久的陰沉一掃而空。
皇上靠在引枕上,李玉捧著一碗清淡的粟米粥伺候著餵了幾口,氣色雖然還薄著,眉目間的疲態卻已經褪了大半。
他慢慢喝完那碗粥,擱下碗,靠回去閉目養了會兒神。
“皇后呢?”他開口問,聲音還有些啞。
李玉躬身答道:“皇后娘娘今兒一早就來過了,見皇上睡得安穩,便在外間坐了一個時辰,方才回坤寧宮更衣去了。”
皇上“嗯”了一聲,沒有再問別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些正在脫落的褐色痂皮,手指輕輕蹭了蹭,有些癢,但已無大礙。
他想起那些燒得昏沉的夜裡,總有一隻微涼的手替他擦拭額汗,那手有時帶著鳳仙花的淡香,有時帶著一點檀木佛珠的沉沉氣味。
有時候他半睜著眼,模模糊糊瞧見一個端正的側影坐在燭火底下,背脊挺得筆直。
富察琅嬅。
他想起來她剛入潛邸那年,也是這般端端正正地坐著,從不肯在他面前露出一絲疲態。
這些年他待她冷淡了許多,嫌她太守規矩、太懂分寸、太像一座雕工精美的陳設。
可病了這幾日,那座陳設忽然活了過來,帶著煙火氣地守在榻前,衣不解帶地熬了幾個日夜。
皇上病癒之後,先是去長春宮看了皇后,接著便是下旨晉封。
晉璟妃阿箬晉為璟貴妃,舒貴人進位舒嬪。
傳旨太監捧著明黃卷軸從養心殿出來,一路往各宮去了。
。了道知都便下上宮六,夫工日半過不,快得傳息訊
。晚算不也倒得來息訊的宮禧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