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東宮殿外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殿門被輕輕推開,一身玄黑龍袍的皇帝邁步而入,青年帝王滿頭墨髮僅用一枚赤黑龍冠束起,只有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那雙鳳眸愈發深邃。眼尾微挑時帶三分凌厲,可薄唇卻天生噙著一抹淺淡弧度,既顯帝王的矜貴威嚴,又多了一絲柔和。
可此刻他眉宇間積壓著些沉重與疲憊,直到目光轉到床上的嬰兒時,那深邃銳利的目光才不自覺變得柔和下來,帶上幾分真實的溫度。
他揮手示意行禮的宮人噤聲,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俯身看著裡面粉雕玉琢的嬰兒。
這孩子確實生得極好,肌膚如玉,五官精緻得遠超尋常嬰孩,即便只是安靜睡著,也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氣與姝麗,彷彿集合了天地間所有的鐘靈毓秀。
只是,蕭長淵忍不住伸手將他抱了起來,接著極輕的碰了碰嬰兒的眼睛,只是他眼瞼下天生的紅痕卻讓他多了幾分勾人的妖氣。
難道這孩子真是天生神異?
一臉平靜的摸了摸臉,又摸了摸嬰兒小手後,他這才察覺有些不對,按常理,這般大的嬰孩若非熟睡,被觸碰早該有所反應,或咿呀出聲,或扭動身體。
然而,他懷中的太子卻毫無動靜,甚至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皇帝的手頓在半空,臉色微微凝重。若非御醫再三保證太子身體康健,他幾乎要懷疑這孩子是否有恙。
周圍的乳母和宮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她們早已察覺太子的異常,平日裡除了必要的吃喝換洗,太子幾乎從不哭鬧,幾乎都在沉睡,就連醒著也只是簡單眨幾下眼。
確實十分奇怪,此刻的她們生怕陛下怪罪。
就在氣氛微凝之時,搖籃中的嬰孩終於有了反應,只見他極緩極緩地睜開了眼。
入目是一張放大數倍的臉龐,此刻卻帶著一種探究神情,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他的臉頰。
楚酆一把..沒拍掉。
“怎麼今日格外安靜?”皇帝終於是低聲笑著,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小巧的鼻尖,“可是還在貪睡?”
兩把...也沒拍掉!
呵呵,楚酆被氣笑了。蕭長淵卻被他可愛到了,小手一刻不停的扒拉著自己的手指,還在笑,而且這嬰孩眼中透出的神采,沒有懵懂,反而異常聰慧,在他身上非但不顯怪異,反而形成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讓人忍不住想探究這漂亮嬰孩的小腦袋裡究竟在想什麼,想盡辦法換來他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蕭長淵顯然就被這種特質牢牢吸引。他後宮佳麗三千,子嗣亦有不少,卻從未有一個孩子如眼前這小太子般,既讓他愛不釋手,又讓他隱隱感到一種難以掌控的神秘。
他不由得湊了過去,結果輕輕的一聲響發出。
看著皇帝吃癟,宮人們緊張不已,蕭長淵雖然眉眼間無半分笑意,卻也無半分斥責,只是眼底流露出的興味可以看出,他似乎並不覺得這一巴掌冒犯,反而覺得新奇無比:“這般性子,像朕的太子。天生貴胄,自有威儀。”
嬰兒瞥了皇帝一眼,然後無語的移開了視線,望向帳頂。那小模樣,竟透出幾分睥睨和不耐煩來,活像個小大人。
蕭長淵盯著他看了片刻,神情裡難得透出一絲極淡的波動:“既這般小年紀便有此脾性,倒不必用那般繁複的字作乳名。”
宮人們暗自抬眼,只見皇帝目光仍落在嬰兒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就叫‘么么’吧。”
說完,他看向旁邊的王伏祿:“國師那邊,還沒訊息嗎?”
王伏祿露出一些為難神情回道:“陛下,雖然已在高處用烽火通知,但千悟峰據此遙遠,這訊息就算日夜兼程一刻不歇的傳來也得一月有餘..”
蕭長淵站起身來,“傳令下去,三月之後,朕要看到國師出現在太子的命名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