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巔,青石砌成的觀星臺上,一位鶴髮老者端坐於此,墨髮以一節竹簪半束,一襲素白寬袍隨山風流動,似攬盡雲霧又似不染塵埃。
只是細細一看,身上的素白道袍竟有些深深地褶皺,明顯是久坐於此,山風拂過,隨著鐘聲傳來,老者緩緩睜開眼睛。
他先是看了眼臺上蒼綠銅製星盤上的星軌圖,隨後眉頭微微一挑,捋了捋雪白的鬍子,
“怪哉,怪哉。”感嘆一句後他繼續抬眼望日,這一望,頓時令他心中一驚,這光暈裡竟似疊著數不清的日輪影子,有的熾烈如正午,有的昏黃如黃昏,明明是同一刻的天光,卻流轉成了歲歲年年的模樣,可再一看,卻又恢復平常,再也感知不到。
老者指尖掐訣的動作驟然僵住,喉間湧上腥甜,“雙日同天,兆分崩;眾日疊影,是為乾坤倒轉之始。”
老者終於坐不住了,他踉蹌起身,扶住石案,案上羅盤指標瘋轉,最終死死釘在北位,那是
老者眼底微沉,皇家的方向。
這天下,怕是要亂了。
“鈺兒,為師所言,你可明白?”
簷角銅鈴隨風叩響,老者看向面前青年,青年向來規整的墨髮今日卻有些鬆散,幾縷碎髮垂落於眉骨之側,就連面上都罕見的多了幾分茫然。
見他這份模樣,老者咳嗽一聲,他這弟子平日不問世事,如今卻要代替他去皇室領這份差事,確實是有些難為他了。
可現下自己遭受反噬,行動不易,讓秦鈺提前歷練也是無奈之舉。老者轉念一想,又定下心來,誰讓他就這麼一個徒弟,這衣缽他是遲早要接的。
“你且下去,好好準備,三日後便出發吧。”老者閉上眼睛,最後吩咐道:“去吧,記住為師教你的口訣,少說話,多隱身,切記不要多管閒事。”
壓箱底的警告都掏出來了,看來這事毫無轉圜了,秦鈺無奈轉身,緩步走了出去。
此處名為千悟峰,乃大胤王朝龍脈交匯之地。由國師一脈世代在此觀測星象,推演國運,非帝王急詔不入紅塵。
大胤王朝第七代國師,已執掌星軌百年,就是剛剛那名老者,玉衡。民間傳說他抬手可引九天星河,垂眸能見百年興衰,更有甚者,他心口處的一道疤紋都被傳成那是為護王朝氣運,以身代劫承受之傷。
加上多年執掌觀星授歷、調理山河龍脈之職,在這片土地上幾乎快成了神明的代言人。
別人不知道玉衡是怎麼穩坐神壇的,但秦鈺可是知道,他這師父占星堪輿之術封神,雖然武力值為零,但是或者就靠一個字——“裝!”
他的裝術可謂是出神入化,在上一世,這是專屬於秦鈺的金手指,有他這尊大佛罩著,秦鈺在山下那簡直是橫著走的存在。
可這一世,他卻因窺破天機慘遭反噬,只能困守於這座山峰。要不要這麼倒黴,秦鈺看向院子裡的千年菩提,在樹下坐了下來。
【宿主!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把分身帶過來了哦。】001突然湊了過來。
“哦,那壞訊息呢?”早已熟悉它的套路的秦鈺此刻表現的很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