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蕭衍開口,低聲見禮,只是嗓音略微有些乾澀。
那道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輕輕掠過,卻並未停留,只是禮節性回應,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疏離,“三殿下。”
【黑化值98...96...92...】直到面板上的數值跌到80%並且還有下降的趨勢,001發顫:【宿主!你要不快跑吧!】
聽到001的催促,秦鈺眸光微轉,落在蕭衍衣袍的褶皺上:“秋寒露重,殿下當珍重自身。”
記得前世,此時的蕭衍已開始暗中佈局,收斂爪牙,怎麼直到現在都沒有行動的跡象。還是說,他藏的太深,就連繫統都被騙了過去。
見那人說完便廣袖輕拂,轉身欲走,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回應。“老師留步。”蕭衍脫口而出。
那人聞言駐足回首,廊下的風拂起他幾縷墨髮,眼中分明映出自己略顯狼狽的身影。
蕭衍喉結微動,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開口。老師仙人之姿,這些俗世紛擾,不該玷汙了他的清靜。這麼一想,方才被楊貴妃話語挑起的陰戾躁動,奇異地平復了些許。
可他終歸是貪戀這一瞬的安寧,終於,他忍不住開口:“老師,衍近日夜寐不寧,不知您這裡...可有安神之物?
一枚符籙落入手中,帶著若有似無的冷香,符紙觸手溫涼,上面硃砂紋路清晰,握在手中便覺心神漸寧,待他回過神來,那抹赤色身影已經在長廊盡頭漸行漸遠,彷彿從未出現過。
蕭衍緊緊攥住符紙,將那冷香與溫涼一同握入掌心,連同那塊冰冷的玉佩一起。
慢慢踱步回寢殿,殿內依舊冷清,寫完課業後,蕭衍和衣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側身微微蜷縮著,將那兩樣東西緊緊攥在胸前,隨著夜色漸深,他緩緩沉入夢鄉,而這次的夢境,將他拖入了地方,一個他無比熟悉場景。
這裡,似乎是觀星臺,雖然比起現在的觀星臺華麗了不少,但這裡夜色更濃,群星也更晦暗。和他宮殿的冷清比起來,這裡似乎被被一種近乎凝滯粘稠的慾望所籠罩。
夢裡的他,不再是那個無權無勢任人擺佈的三皇子。他穿著一襲玄黑龍紋常服,周身散發著凜冽帝王威壓的男人,那是...登基後的他?
但緊接著,蕭衍就不再關注,他目光牢牢鎖在不遠處憑欄而立的素白身影上,那背影清瘦挺拔,廣袖於夜風中微拂,比殿外的月光還要亮上幾分。
腳步聲在空曠的高臺上異常清晰,隨著那個‘他’一步步逼近,蕭衍被扯進了那具身體。
“國師,”緊接著,蕭衍聽到自己沙啞低沉的聲音,“連你也要離開朕?連你...也要背棄朕嗎?”明明只是略帶沙啞,可蕭衍卻察覺到了某種扭曲的渴望和積壓已久的瘋狂,但更多的,是一種瀕臨絕境的渴求。
“陛下,你已得到天下,何必執著於虛妄。”那抹身影沒有回頭。
一瞬間,蕭衍被一股強烈情緒吞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他清醒過來時,狂風正卷著冰冷細微的雨絲抽打在臉上,竟然有些刺痛,但緊接著,他所有的知覺全都被眼前的畫面佔據。
那抹素白此刻被死死禁錮在冰冷的欄杆與...他的身軀之間,幾乎是緊緊貼著,身下那人頭上的玉簪早已掉落,墨髮凌亂地披散下來,幾縷甚至纏到了他身上,那抹素白衣衫不僅沾了泥濘,更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如玉般的肌膚。
“放開。”老師的聲音依舊是冷的,但隨著他的動作帶著些許喘息,他那雙總是清冷無波的眼眸,此刻倒映著的,是那個雙目赤紅的自己。
“你總是這樣,憐憫眾生,卻連一絲目光都不肯為我停留。”他的手,不,是那個‘他’的手,大逆不道的撫上了老師冰冷的臉頰,語氣帶著刻意的壓抑,“看著我,秦鈺!看看我!看看這個被你一手救起,又即將墜入深淵的瘋子!”
他想撕碎這片清冷,想將這輪明月拖入自己的泥沼,想讓他身上染上同自己一樣的汙濁與黑暗。於是他低頭,近乎啃咬地想要攫取那毫無血色的唇瓣!
“蕭衍。”
身下的人沒有掙扎,只是輕輕喚了他的名字。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厭惡,聲音甚至輕得像一聲嘆息。
可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那片冰冷時,他似乎聽到了一陣近乎耳語般的聲音:
“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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