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蕭衍垂在袖中的手不可避免的微微收緊,雖然面上依舊沉靜如水,但那眼底的墨色彷彿更深沉了些,隨後他開口,只是語氣已聽不出絲毫波瀾:“幼時懵懂,不知規矩。如今既已年長,更應謹守本分,不敢逾越。”
太子酆被他這話搞得沒了興致,“隨你,本宮看你還能在這破地方縮多久,一會兒書房見。”說完,他像是厭煩了這院子的寒酸,拂袖轉身,帶著內侍揚長而去。
院門重新合上,蕭衍緩緩直起身,老內侍無聲無息地再次出現,低聲道:“殿下,太子越發驕橫,老奴替...”
“福伯,”蕭衍卻打斷了他,“以後,我的膳食按規制即可,不必額外添置。”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處境,剛剛要不是自己吃飯速度快了些,一定會被太子發現不對。
福伯站在一旁,看著自家殿下眼中那沉澱下去的冰冷和銳利,心中嘆息,最終還是應了聲,“是”。
似乎就是從這天起,太子酆似乎真的將三皇子蕭衍當成了固定的樂子。或許是因為他嬌縱的性子,與皇子公主們不合,所以格外喜歡指揮蕭衍,儼然將自己這位不受寵的皇兄當成了跟班,特別是在蕭長淵有意無意的放任之下,甚至在各種場合都毫不掩飾自己的作為。
比如說在演武場不想練功時,偶爾不小心(故意的)將蕭衍的弓弩弄壞,然後本體適當贈與;在書房無意中(故意的)汙損蕭衍剛寫好的策論,然後本體適當斥責(裝的);
不過在本體面前,他絕對不會收斂。他會刻意用天真爛漫的語氣,點出蕭衍某些不合時宜的言行,然後理所當然的霸佔著本體的課餘時間。當然,這一切在長大後就變的有些不適應了,畢竟他不是小孩子了。
已經十三歲的楚酆表示,這些他會放到私下裡進行,畢竟還有蕭長淵的眼線,他可不想得不償失。
終於,在這第七個年頭的秋日,楚酆終於等來了星際的直播通知。
而此時的蕭衍也變得更加孤僻,但也更加刻苦。託本體的影響,這些年倒是挑燈夜讀,甚至透過各種隱秘的渠道,開始操控宮牆外的風雲變幻。
如楚酆所料,這些年的打壓,像是一塊磨刀石,雖然過程不太美好,卻也將蕭衍這把鈍刀,磨得日益鋒利。
【怎麼這麼快就長大了?我昨天看還是一群小屁孩呢?】
【沒辦法,流速不同,快穿局不是發物料了嗎?去補一補。】
【你們快看!皇子們出場了!】
【哦,我先來看看,場面這麼大,現在這是圍獵嗎?上面這些人都是誰啊?】
【官方提醒:是的,秋狩是大胤的重要傳統,皇室子弟和勳貴重臣皆會參與,既是狩獵,也是朝中權力格局的微妙展示。】隨著提醒,人物與其相對應的名字也隨之一閃而過。
【你們快看!皇子們出場了!】
曾經的少年們都已長大成人。不過從站位來看就能看出些門道。
最先出場的是大皇子蕭翎,很明顯,從他周圍的官員們就可以看出他在朝中經營日深,因著圍獵,滿頭長髮束起更顯得他眉目端正,溫文爾雅,就這一會兒功夫還做到了禮賢下士,身邊早就聚集了一批擁護長幼有序的官員。
而跟在他旁邊的四皇子蕭堅則是一身耀眼的明黃色騎射勁裝,腰間束著鑲嵌紅寶石的玉帶,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如松,少年意氣當如是。不過看他寸步不離的跟在蕭翎身邊,看樣子是成了蕭翎的附庸,唯他馬首是瞻了。
而接著是三皇子蕭衍,眉骨高聳,鼻樑高挺卻不凌厲,唇線清晰,唇色偏淡,他似乎還是那個不起眼的存在,一身黑色暗紋常服襯得他身形清瘦挺拔,他沉默地站在那裡領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差事,住在那個偏僻宮苑。要不是那張格外肖似蕭長淵的臉壓根不會有人聯想到他是皇子。
在所有人眼中,他一直那個可以忽略不計的,被太子隨意拿捏的可憐蟲。除了他暗中的黨羽,也只有極少數有心人才能察覺到,這位三皇子殿下的眼神過於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生寒意,並且身上那股氣場已逐漸化為一種深不可測的威壓。
一陣馬蹄聲響起,高大的駿馬來得遲了些,卻瞬間攫住全場目光,來者正是當朝太子。
太子酆一身紫蹙金騎射袍,領口與袖口滾著圈雪狐毛,風掠過衣襬,金線繡就的蓮紋在陽光下微微流動,腰間玉帶鉤嵌著鴿血紅寶石,隨騎馬動作輕輕晃動,襯得腰線愈發纖細柔韌 。
一頭墨髮用同色髮帶隨意半束,微風吹過,隨他垂眸調整馬韁的動作輕輕晃動。唇邊噙著抹漫不經心的笑,騎馬行至圍場中央,餘下的髮絲被風掠到耳後,露出飽滿的額頭與線條精緻的下頜。
明明身著勁裝參與圍獵,卻美得張揚又惑人,連指尖握弓時露出的銀白護指,都添了幾分妖冶貴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