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蕭衍的黑化值一直卡在60%-89%之間,居高不下。它知道宿主這是想下把猛藥,拉夠仇恨。這樣等蕭衍報復成功,說不定會降的快些。
可萬一蕭衍直接黑化爆表了,這豈不是得不償失。
知道001的擔憂,秦鈺看著鎮中的井口,細細觀察的同時用淡淡回道:“到那時,我會出手。”
馬蹄聲陣陣。
回京的隊伍行進得不快,因著太子傷勢未愈,需得緩行。夜色漸濃,隊伍在靠近一處山崖的平坦地帶紮營。
篝火跳躍,映照著少年那張豔麗的臉龐,此刻卻沒了在國師面前時的依賴軟糯,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環形符石,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不遠處獨自擦拭劍刃的蕭衍。
夜深人靜,大部分侍衛都已歇下,只有守夜人的身影在火光邊緣晃動。
楚酆見狀將環形符石握入手心,看向小蕭衍,聲音不高,“三皇兄,隨我來一下,有事相商。”見蕭衍沒有動靜,他晃了晃手中的環形符石,“我發現了一些可能與老師有關的東西。”
蕭衍抬眸,雖心中警惕,但面上不顯,而在聽到涉及秦鈺後,他沉默起身,跟了上去。
楚酆引著路,沒有走向營地中心,而是朝著營地邊緣那處陡峭的崖邊走去。二人一前一後,夜風漸大,吹得兩人衣袂翻飛。
“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嗎?”蕭衍在距離崖邊十米開外停下腳步。
月光與星辰之下,楚酆站在崖邊,望著遠處來時方向,聲音飄忽:“三皇兄,你說,老師此刻在做什麼?他獨自一人,面對那些凶煞之物,會不會受傷。”
說完,楚酆緩緩坐了下來,回頭看向蕭衍,眸子亮亮的,“所以,我想幫老師,不想總是讓他獨自承擔。”
蕭衍望著他身後深不見底的崖谷。夜風捲著草木的氣息撲過來,幾乎是瞬間就讓他想起那道留在界碑旁的素色身影。
“太子手裡的符石,是老師留下的?”蕭衍忽然開口,目光落在楚酆緊握的手上。
楚酆指尖一頓,隨即把符石舉起來,藉著月光轉了半圈:“白天在鎮口撿到的,上面有老師的氣息。你說,這會不會是老師故意留下的?他是不是也不想我就這麼回去?”
蕭衍走近兩步,卻依舊離崖邊隔著一段距離。
“老師做事自有考量。”蕭衍的聲音又低了些,風把尾音吹得散了,“符石或許只是遺失,太子不必多想。”
楚酆回頭面向崖邊,風把他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多想?”他重複一遍這兩個字,“三皇兄,你從來不用多想。你可以隨時去見老師,隨時跟父皇說想巡邊,可我呢?我連留在老師身邊多待一會兒,都要找各種藉口。”
蕭衍沒再說話。他知道太子說的是真的。宮裡的人都知道太子受寵,可只有他們這些兄弟們明白,那份寵愛就像這風,熱時會暈開一片模模糊糊的暖,天冷時又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涼。
可到底是為了什麼,誰也說不透,只覺得這宮裡的風,吹得人心頭髮沉,連話到了嘴邊,都要先在喉間繞上幾圈,再化作一聲沉默。
“三皇兄,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
蕭衍看著他。
“知道我為什麼羨慕你嗎?因為你總是這麼沒心沒肺,父皇不會天天困著你,老師也不會刻意躲著你,就連皇兄皇姐們都不會刻意疏遠你。”
月光之下,少年太子坐在地上,墨髮鬆鬆挽著,幾縷垂在頸側,被夜風拂得輕輕晃,纖長的睫羽漸漸沾了些細碎的月光。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回去。”
蕭衍微微垂眸,夜風捲著崖底的涼意往上爬,纏在蕭衍袖口,漸漸的讓他渾身泛冷。
“不想回,也得回。”蕭衍看著他,聲音很輕,壓過了風聲,“宮裡的路,從來由不得人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