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猩紅在燭光下愈發刺眼,“朕若真想如此,你以為,你還能安然坐在這裡,與朕對弈?”說完,他撐著桌面,緩緩站起身,走到秦鈺身側,
“朕知道你有秘密,秦鈺。關於你的來歷,你的目的,你和前朝的牽連...”
帝王沉沉望向他,開口道:
“朕不在乎。朕只要你留在這裡,留在朕眼前,為朕續命,為朕穩住這江山。至於別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青年國師,眼中霧靄沉沉。“等朕收拾了那個逆子,平定內外之患,自然會慢慢弄清楚。”
殿外自發前來的文武重臣屏氣凝神,殿內帝王那幾句話語這這麼清晰地落入耳中。
為首的太傅鬚髮皆白,攥著朝笏手指緊緊扣住木笏邊緣,半晌緩緩吐出兩個字,語氣憤懟“妖孽。”
佇列中的御史臺官員素來以直諫聞名,此刻面色難看,幾次想出列啟奏,都被身旁同僚死死拽住衣袖。
見老太傅如此,身旁御史臺的官員哪裡還能忍得住,紛紛附和,先前還只道國師實乃大胤柱石,可接連的夜宿帝寢,與方才親眼所見所聞,他們哪裡還能不明白,
這簡直是妖道惑主,方士亂朝!定是被這妖道用了什麼邪術!纏得陛下沉痾不起,心智昏聵。
“陛下正值壯年,短短幾月便沉痾難愈,朝事荒廢,如今更是將國師囚於殿內,口口聲聲要其續命...”一名年輕御史攥緊朝笏,聲音發顫,“這分明是...用了妖法蠱惑陛下,吸取龍氣,才讓陛下病體垂危,神志顛倒!”
這話一齣,眾人更是譁然,卻又不敢高聲喧譁,只壓低聲音議論,恐懼與鄙夷纏在一起,將那高高在上的國師清名碾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很快便有更多人低聲嘆惋秦鈺自毀前程,有人厲聲斥其罔顧倫常、禍亂朝綱,更有武將按劍而立,目眥欲裂,只待帝王一聲令下,便要衝進去斬了這妖孽,以清君側。
“陛下病重至此,仍護著這妖道,甚至不惜囚其於宮中,日夜相伴...”老太傅閉了閉眼,痛心疾首,“我大胤百年基業,難道要喪於這等妖孽之手?那三皇子本就蠢蠢欲動,邊境更是狼煙未熄,如今陛下被惑,國本動搖,天要亡我大胤啊!”
階下禁軍甲冑森寒,卻擋不住殿外人心惶惶,流言如呼吸般在群臣中蔓延,從紫宸殿外飄向宮城各處。
只不過傳的更為離譜,更不損大胤顏面。於是,國師被妖孽附體、蠱惑帝王的說法很快便已生根。無人再念及國師歷代安定朝本的功勞,無人記得那世代恩德,只記得今夜他被囚帝殿、與君主獨處的穢亂。
燭火晃盪,言語也隨之擠進殿內,落在青年耳中,他指尖微微一顫,卻還是端坐著,背脊挺直,不肯向殿外的流言、眼前的帝王低半分頭。
蕭長淵自然也聽見了殿外的聲響,那些“妖孽”“惑主”的字眼,一字不落地鑽入耳膜,可他只是沉沉抬眼,目光掃過緊閉的殿門,眸中沒有半分波瀾。
對峙中,001緩緩飄出來,忍不住對著蕭長淵吐出兩個字。
【好賤。】








